孫玉芬,劉建軍,錢玉……一共七個名字。
從1979年第一個,到2008年第七個,時間跨度近四十年。
而最近的一個,2008年3月失蹤的護(hù)士錢玉,林薇甚至有點模糊的印象,那是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姑娘,據(jù)說家里人找瘋了,最后也不了了之。
七個人。都是夜班護(hù)士。都在西翼附近消失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,林薇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。
她扶著桌子才能站穩(wěn),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,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那游絲般的歌聲,此刻在她耳中變得無比清晰,帶著嘲弄的、冰冷的意味。
她猛地想起,昨晚,也就是她第三次聽到歌聲的那個晚上,她按照慣例在電腦系統(tǒng)里填寫了電子值班日志后,曾經(jīng)順手從抽屜里拿出了當(dāng)前這本還在用的紙質(zhì)日志副本,想在空白處記一下凌晨需要補(bǔ)充的藥品——這是她的個人習(xí)慣。后來好像被一個急診電話打斷了,就沒寫成。
那本日志……那本日志她后來放回抽屜了嗎?
林薇顫抖著手,拉開護(hù)士臺下面的抽屜。
那本深藍(lán)色封面的值班日志安靜地躺在里面。
她深吸一口氣,仿佛要打開一個潘多拉魔盒,緩緩地將它翻開。
前面幾頁是她和同事之前幾天留下的正常交班記錄。她一頁一頁往后翻,手指因為用力而僵硬。
一直翻到最新寫過字的一頁。前面是她昨天傍晚交班時寫的幾行字。再往后……空白頁。
不,不是完全空白。
就在那空白頁的最上方,日期欄還是空的,但在那下面,突兀地、刺眼地,出現(xiàn)了一行字。
不是墨水,是暗紅色的,黏稠的,像是尚未完全干涸的血,拙劣地模仿著打印字體:
“第八個,輪到你了。”
林薇“啊”地一聲短促驚叫,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手,日志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連連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,震得墻上的掛鐘都晃了一下。
她雙眼圓睜,死死盯著地上那本攤開的日志,那行血字在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、不祥的光。
是真的!不是幻覺!那東西……那東西知道她!它來了!它選中了她!
窗外的雨更大了,狂風(fēng)卷著雨點砸在窗戶上,發(fā)出砰砰的響聲。
而走廊盡頭那若有若無的歌聲,在這一刻,陡然變得清晰起來,不再斷斷續(xù)續(xù),反而像有人湊在耳邊輕聲哼唱,每一個扭曲的音節(jié)都帶著冰冷的笑意,穿透風(fēng)雨聲,鉆進(jìn)她的腦海。
林薇渾身僵直,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護(hù)士服。
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敢發(fā)出一絲聲音,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,纏緊了她的心臟,勒得她快要窒息。
輪到你了。
那歌聲還在繼續(xù),縹緲又清晰,帶著一種古老的、惡毒的韻律,在空曠的走廊里盤旋,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