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嘆息里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淡漠。
“外面風大,進來吧?!彼俅伍_口,這次,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,“儀式,總要在該進行的地方完成?!?/p>
儀式……
這兩個字徹底擊潰了我最后一絲僥幸。
那套被放在我家堂屋的血紅嫁衣,村長族老們肅穆的臉,奶奶臨終前的恐懼,所有畫面在這一刻串聯(lián)起來,指向一個清晰的、絕望的終點——我就是這次六十年輪回的祭品。而現(xiàn)在,“山神”親自來接收他的貢品了。
我猛地轉身,想要不顧一切地往回跑!哪怕摔死在山澗,被野獸撕碎,也比走進這座陰森的古廟強!
可我的身體剛轉動到一半,就僵住了。
不是因為我改變了主意,而是我動不了了。
一股無形的、龐大無比的力量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我周圍的空氣。
像凝固的膠,又像無數(shù)堅韌的蛛絲,將我牢牢地束縛在原地。
我拼命掙扎,用盡全身力氣,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。
只有眼珠還能艱難地轉動,驚恐地看向廟門陰影里的那個存在。
他沒有動,依舊站在那里,負著手,仿佛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但那股力量,來源于他。絕對來源于他!
恐懼如同冰水,瞬間淹沒了頂。這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!這根本就是……就是妖邪!是鬼魅!
他緩緩地從陰影里踱步而出,重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。
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既無得意,也無殘忍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走到我面前,距離很近,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、冰冷的異香,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那非人的、如同萬年寒潭般的幽光。
他伸出手,指尖冰涼,輕輕拂開我額前被冷汗黏住的一縷碎發(fā)。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,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。
可這溫柔,比任何猙獰的恐嚇都要讓我膽寒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?!彼_口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古老的、奇異的韻律,直接敲打在我的靈魂上,“六十年的契約,血脈的牽引,不是你能夠掙脫的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,細細描摹,像是在確認什么,又像是在透過我,看另外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