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這一剎那,所有躲在暗處的學生都清楚地看到了——
舞臺上,不知何時,悄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戲服的身影。長發(fā)披散,身段窈窕,正是他們排練時多次瞥見的那個“女生”。
閃電的光芒短暫卻極其清晰地照亮了她的臉。
那張臉,蒼白,秀氣,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硬。
卻和他們每天升旗儀式上都能見到的那張嚴肅、端莊的臉——校長鄭玉梅的臉,一模一樣!
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跪在地上的李文軍也顯然看到了,他喉嚨里發(fā)出一種被掐住似的嗬嗬聲,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,驚恐萬狀地指著舞臺上的身影,下一個瞬間,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直挺挺地向前倒去,再無聲息。
閃電過后,禮堂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嘩啦啦的雨聲,和舞臺上那個白色身影站立之處,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哼聲,帶著三十年的積怨,和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嘲諷。
緊接著,一朵紙扎的白玉蘭,從舞臺上飄落,輕輕落在了李文軍尚有余溫的尸體旁。
林秀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指甲掐進了掌心,她和身邊的阿炳等人一樣,渾身冰冷,血液都像是凍結了。
巨大的恐懼和更深的、無法理解的寒意將他們徹底淹沒。
校長……鄭校長……
那個總是穿著得體套裝,講話條理清晰,處理學校事務雷厲風行的女人。
那個在不久前趙老師出事時,還親自召開大會,安撫學生情緒,強調要相信科學,不要迷信傳言的校長。
她的臉,怎么會出現在那個索命的“鬼”身上?
三十年前死去的蘇月蓉,和現在的鄭校長,到底是什么關系?
無人能答。
只有禮堂外,暴雨如注,沖刷著這所古老校園里沉積了三十年的秘密與罪惡,仿佛要將一切痕跡都洗去,卻又在黑暗中,孕育著更深的、不為人知的寒意。
空蕩的舞臺上,似乎又隱隱約約響起了那幽怨的唱腔,斷斷續(xù)續(xù),飄忽不定:
“我本是清白身……奈何橋上看不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