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背靠著冰冷濕滑的平房墻壁,慢慢滑坐在地,泥水浸透了衣褲。雨水混著淚水流下,絕望如同這無邊的黑夜,將她徹底吞噬。
手電筒早在奔跑中不知丟在了何處,口袋里只有那把沒能用上的黃銅鑰匙,硌得生疼。
女骨依舊站在雨幕中,像一尊詭異的神只雕像,接受著無數(shù)碎骨臣服般的嗡鳴。
然后,它那伸向天空的雙臂,極其緩慢地,開始向內(nèi)彎曲。指骨一根根收攏,仿佛在虛空中攫取,揉捏。
隨著它的動作,林薇突然感到自己左手的小指,傳來一陣尖銳的、鉆心的刺痛!
不是外傷的痛,而是從骨頭內(nèi)部迸發(fā)出來的、仿佛有無數(shù)細針在骨髓里攪動、在試圖將那段指骨擰成螺旋的劇痛!
“啊——!”她慘叫出聲,死死握住左手手腕,眼看著自己那根小指,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,開始微微向內(nèi)彎曲,皮膚下的指骨發(fā)出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聲。
開始了……
“她”的索取,開始了。
從最小的,最末梢的骨頭開始。
女骨的頭顱轉(zhuǎn)向她痛苦蜷縮的方向,下頜骨咧開一個無聲的、殘酷的弧度。
雨,越下越大。黑夜,漫無邊際。
細碎的骨鳴,從腳下,從身后,從每一寸被雨水浸透的黑暗里,匯成一片死亡的潮汐,將她團團圍住。
左小指傳來的劇痛,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絲,沿著骨髓腔一路捅到肩膀,再狠狠攪動。
林薇眼前發(fā)黑,耳畔是自己破碎的、不成調(diào)的抽氣聲。
她死死捏住左手腕,指甲深深掐進肉里,試圖用皮肉的痛楚去對抗那深入骨髓的、非人的折磨。
小指的扭曲停了下來,停在一個正常關(guān)節(jié)絕對無法達到的內(nèi)彎角度,僵硬地佝僂著,皮膚繃緊發(fā)白,骨節(jié)凸起得嚇人。
劇痛沒有消失,而是化成一種持續(xù)的、沉悶的灼痛和酸麻,深深烙在骨頭上。
雨幕中,那具女骨緩緩放下了伸展的雙臂。
它的“視線”似乎從林薇變形的小指上移開,重新投向那間“病理標本臨時存放處”的破舊平房。
下頜骨無聲地開合,周圍的碎骨摩擦聲更加密集、亢奮,仿佛在回應某種無聲的指令。
林薇癱坐在泥水里,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她滾燙的額頭和疼痛鉆心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