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癱坐在泥水里,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她滾燙的額頭和疼痛鉆心的手。
絕望像這無邊的黑夜,沉重地壓下來,幾乎讓她窒息。
跑?往哪里跑?這具詭異的骨頭架子,連同它喚醒的這片土地下、房間里不知多少沉睡(或從未沉睡)的碎骨,已經(jīng)織成了一張無處不在的網(wǎng)。
就在她意識模糊,幾乎要放棄抵抗時,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口袋里那個堅硬的東西。
黃銅鑰匙。
孫教授辦公室,書脊夾層,檔案室鐵柜……那蜷縮的骨骼,骨粒凝聚的螺旋多面體……
一個瘋狂、微弱,卻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念頭,擠進了她被恐懼和疼痛充斥的腦海。
媒介……共鳴……儀式……
孫教授的潦草筆記,提到“媒介是骨”,提到“不可直視”、“不可聆聽”。
而她在鐵柜前,僅僅是被那骨粒多面體吸引,就感到了骨頭的悸動。那女骨出現(xiàn)后,直接引發(fā)了小指的異變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個螺旋多面體,真的是某種“核心”或“媒介”?
如果破壞它……
這個念頭本身都讓她戰(zhàn)栗??拷菛|西?觸碰它?想起在鐵柜前那詭異的吸引感和骨頭深處的共鳴,她就惡心得想吐。
但坐以待斃,等待全身骨頭被一根根擰成螺旋嗎?
女骨開始移動了。它不再看林薇,而是轉(zhuǎn)向那間廢棄平房,邁開蒼白的腳骨,一步步走去。
每一步,都伴隨著泥地里碎骨更劇烈的震顫和嗡鳴。
平房那扇腐朽的木門,在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下,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門縫里滲出更加濃郁的、混雜著福爾馬林和腐敗甜腥的氣味。
它要去那里。那里有更多“材料”。
林薇猛地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血腥味。劇痛讓她渙散的精神強行凝聚。
她不能死在這里,不能像那些碎骨一樣,成為這鬼東西的收藏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