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瞥去。灰黃色的殘缺男骨依舊站在對面天臺邊緣,暗紅磷火閃爍,沒有立刻追來。樓下墻面的“皮囊”也停止了滑動,黑洞般的“視線”依舊黏在她身上。
但它們沒有放棄。那種被鎖定的、冰冷粘膩的感覺,如同附骨之疽,緊緊纏繞著她。左臂骨骼深處的共鳴雖然因為距離拉開而減弱了一些,但并未消失,依舊像一根繃緊的、無形的弦,連接著她與那兩個……不,可能是與這一整片區(qū)域下方、那些未曾真正“清理”干凈的詛咒殘留物!
這棟樓的屋頂同樣雜亂,堆著廢棄的太陽能熱水器、破舊家具和成捆的廢舊電線。林薇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這些障礙,朝著另一側(cè)的邊緣跑去。她必須離開這片區(qū)域,遠(yuǎn)離那棟出租樓!
通往樓下的門在哪里?她焦急地掃視。這棟樓的結(jié)構(gòu)似乎更老舊,通往天臺的出口不在她這邊。
“嗒?!?/p>
一聲輕微,卻無比清晰的骨節(jié)落地聲,從她剛剛跳過來的方向傳來。
林薇駭然回頭!
只見對面天臺上,那具灰黃色殘缺男骨,竟然也向前邁出了一步,踩在了天臺邊緣的矮墻上!它微微屈膝,做出一個蓄勢的姿勢,暗紅的磷火牢牢鎖定她所在的屋頂。
它要……跳過來?!
這怎么可能?!兩米多的距離,它一具殘缺的骨頭架子……
沒等林薇念頭轉(zhuǎn)完,那灰黃男骨猛地一蹬天臺邊緣(盡管它沒有肌肉,但那股力量卻真實存在),整個骨架如同一枚灰白色的炮彈,朝著她所在的屋頂,凌空飛躍而來!空蕩蕩的肋骨在風(fēng)中發(fā)出嗚咽般的輕響,缺失下頜骨的頭顱向后仰起,暗紅磷火拖出兩道殘影!
林薇瞳孔驟縮,想也不想,撲向旁邊一堆用油布蓋著的、不知道是什么的雜物后面!
“嘩啦——砰?。?!”
灰黃男骨重重砸落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!水泥地面被砸出細(xì)密的裂紋!它半蹲著落地,僅存的左臂骨手撐地,保持著落地的姿勢,暗紅磷火迅速掃視四周。
林屏住呼吸,蜷縮在油布和雜物后面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。她能聞到灰塵、鐵銹和一種……淡淡的、類似陳舊墓穴泥土的氣息,從那男骨落地的方向飄來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不是男骨的聲音。是樓下!那個扁平“皮囊”,正沿著這棟樓的外墻,以一種緩慢但穩(wěn)定的速度,向上爬行!濕漉漉的摩擦聲和細(xì)碎骨粒刮擦墻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越來越近!
它也能動!而且目標(biāo)是屋頂!
林薇感到一陣絕望。前有(樓下)追兵,后有(眼前)猛虎。這棟樓的天臺出口還不知道在哪里。
灰黃男骨緩緩站直了身體。它轉(zhuǎn)動著頭顱,暗紅磷火掃過雜亂的屋頂。忽然,磷火定在了林薇藏身的這堆雜物方向。
它……發(fā)現(xiàn)了?
林薇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。她身上有什么在吸引它們?是那截“剎”之指骨?是她左臂的“標(biāo)記”?還是她本身作為“活祭品”的氣息?
“咯咯……”
灰黃男骨邁開了腳步,朝著她藏身的方向,不緊不慢地走來。每一步,灰黃色的腳骨踏在水泥地上,都發(fā)出沉悶的“嗒”聲。它殘缺的軀干在移動中微微搖晃,但那份冰冷的、狩獵般的氣息,卻無比穩(wěn)定。
“沙沙”聲也更近了。扁平“皮囊”已經(jīng)爬到了這棟樓外墻三分之二的高度,那兩個黑洞般的凹陷,仿佛已經(jīng)能“看”到屋頂上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