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子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碎裂的齒彈開。
鏡子里的倒影,依舊維持著那個(gè)詭異的、咧嘴笑的表情,直勾勾地“看”著我。
巨大的恐懼像冰水當(dāng)頭澆下,瞬間凍結(jié)了四肢百骸。
血液沖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。
我想尖叫,喉嚨卻像被死死扼住,只能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氣音。我想逃跑,雙腿卻軟成了棉花,釘在原地。
身后……
冰冷的、帶著淡淡灰塵和腐朽氣息的吐息,極其輕微地,拂過我裸露的后頸。
一根冰冷、僵硬的東西,緩緩地,搭在了我的左肩上。像手指,卻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與柔軟。
鏡子里,我身后慘白的燈光下,空無一物。
但我肩上的觸感,頸后的寒意,真實(shí)得讓人崩潰。
鏡子里的“我”,笑容咧得更開了些,幾乎要扯到耳根,黑洞洞的眼窩,似乎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。
水滴聲。噠。噠。噠。
越來越響。
越來越近。
鏡中的景象開始模糊、旋轉(zhuǎn),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。
只有那張咧開的、屬于我又不是我的笑臉,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大,仿佛要沖破鏡面,撲面而來……
“啊——!?。 ?/p>
凄厲的尖叫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,在空曠的盥洗室里炸開,又被冰冷的瓷磚墻壁無數(shù)次反彈、疊加,變成無數(shù)鬼哭狼嚎的回音。
燈,啪地一聲,全滅了。
黑暗如粘稠的墨汁,瞬間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地上碎裂的梳子,微微反著窗外滲入的、極其微弱的月光。
還有鏡面深處,那似乎永不消散的、惡意的咧嘴一笑。
以及,肩膀上,越來越重、越來越清晰的……
冰冷按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