詢問是徒勞的。提到“以前的”、“事故”、“zisha”這些詞,無論是同學(xué)還是老師,表情都會瞬間凍結(jié),然后用一種過于急促的語調(diào)岔開話題,眼神躲閃。秀珍有一次被我逼問急了,才壓低聲音,眼含恐懼地飛快說:“別打聽!是詛咒……會纏上你的!”再問,她就死死閉緊嘴巴,用力搖頭。
只有負(fù)責(zé)打掃圖書館的老校工,在聽完我含糊的詢問后,用渾濁的眼睛看了我很久,久到我?guī)缀跻艞墪r,他才用沙啞的氣音說:“老校舍……東邊,最里面那個……女廁。鎖了十年了?!彼D了頓,補充道,“用紅膠帶封的。別去?!?/p>
可我還是去了。在老校舍幾乎廢棄的東翼,走廊的燈全壞了,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幽幽發(fā)綠。
空氣里有濃重的灰塵和霉味,還有一種淡淡的、類似消毒水過期后的酸澀氣息。
最里面的那扇門,果然交叉貼著兩道褪色發(fā)暗的紅色膠帶,在昏暗光線下像干涸的血跡。門牌上的字跡模糊,但女廁的圖案還勉強(qiáng)能辨。
我站在門前,心跳如雷。
門縫里漆黑一片。沒有聲音。但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冷風(fēng),絲絲縷縷地滲出來,拂過腳踝。脖頸后的汗毛悄然立起。
我逃也似地離開了那里。
接下來的幾天,哭聲依舊每夜準(zhǔn)時響起,甚至更清晰了些。而我開始頻繁地做噩夢。
夢里總有一面模糊的鏡子,鏡中的人影搖晃不定,我想要看清,卻怎么也聚焦不了。
有時會驚醒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知何時坐了起來,正對著寢室里那面穿衣鏡的方向。鏡面在黑暗中,只是一塊更濃重的黑影。
白天也變得難熬。
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,背后,或是某個轉(zhuǎn)角。猛地回頭,卻只有空蕩蕩的走廊,或是一閃而過的、面無表情的同學(xué)側(cè)臉。
走在陽光下,也驅(qū)不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陰冷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后面精彩內(nèi)容!昨晚,壓抑到了極點。晚自習(xí)后,我最后一個離開教室。
走廊空無一人,白熾燈管發(fā)出滋滋的電流聲,把我的影子拉長、扭曲。
盥洗室里燈光慘白,水龍頭沒擰緊,水滴砸在瓷盆里,噠,噠,噠,聲音在瓷磚墻間來回碰撞,格外清晰刺耳。
我擰開水龍頭,用冷水潑臉,試圖讓混亂的頭腦清醒。
抬起頭,看向鏡中的自己。臉色蒼白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,眼神里滿是驚惶與疲憊。
我拿起放在一邊的梳子,無意識地梳理著因為冷汗而有些黏在額角的頭發(fā)。一下,兩下……
鏡中的我也重復(fù)著同樣的動作,呆滯,機(jī)械。
梳到第三下時,我的動作頓住了。
鏡子里,那個蒼白的“我”,嘴角極其緩慢地,向上牽起。那不是自然的微笑,肌肉的走向僵硬而怪異,像被無形的線強(qiáng)行拉扯。眼睛卻依舊死氣沉沉,黑洞洞地望著我。
然后,那雙空洞的眼睛,極其輕微地,眨了一下。
梳子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碎裂的齒彈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