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巨大的紅棺靜靜地停在院子中央兩條長凳上,被慘淡的月光照著,泛出一種陳舊血液般的暗紅色。
棺蓋嚴(yán)絲合縫,上面落著幾片被雨打濕的枯葉。一切都和他白天看到時一樣。
是幻聽?還是……那東西,已經(jīng)進了屋?
水生渾身冰冷,正要退回,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棺身似乎有些異樣。他端著燈,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,再一步。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燈光照亮了棺材靠近底部的一側(cè)。
棺身上,有幾道新鮮的、深深的劃痕。
不是木頭自然的紋路,而是確確實實用什么尖銳的東西,從里向外,用力抓撓出來的痕跡。劃痕邊緣,還沾著一點黑紅色的、泥濘的東西。
水生的呼吸驟停。他認得那顏色和質(zhì)地。那是后山老墳窟窿里特有的、混雜著腐朽植物和鐵銹般礦物質(zhì)的紅泥。他爹陳金土尸體被發(fā)現(xiàn)時,指甲縫里就塞滿了這種泥。
而現(xiàn)在,同樣的紅泥,出現(xiàn)在了棺外。
“吱……嘎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無比清晰,無比確定——就是從眼前的紅棺內(nèi)部發(fā)出的!伴隨著緩慢的、沉重的刮擦聲,仿佛有什么東西,正在棺材里面,用指甲,一下,又一下,耐心地刮著內(nèi)壁。
煤油燈的火苗瘋狂跳動起來,拉長,扭曲,顏色變得青綠。
“水生……”
呼喚第三次響起。這一次,不再隔著門窗,不再模糊,而是沉悶地、貼著棺壁傳出來,帶著棺材特有的共鳴,嗡嗡地震著水生的耳膜和胸腔。
“給爹……開開棺……悶得慌……”
水生的血液幾乎凍住。
他想跑,腿卻像生了根。他死死盯著那口紅棺,棺蓋似乎……極其輕微地,向上拱動了一下。雖然細微,但在凝滯的空氣中,格外刺眼。
掌心符印的灼痛達到了,伴隨著一股詭異的麻癢,順著手臂向上蔓延。
他猛地抬手,就著搖曳的詭異燈光看去——掌心那早已看不見的符印位置,皮膚下面,正隱隱透出一種暗金色的微光,光芒流轉(zhuǎn),似乎在對抗著什么。
爺爺以血畫符,鎮(zhèn)的是他,還是棺里的東西?
“開門……水生……聽話……”
棺蓋的拱動越來越明顯,伴隨著“喀啦喀啦”的輕微聲響,像是陳舊的木榫在承受巨大的壓力。
棺身上那些新鮮的抓痕,在黑紅棺材板的映襯下,像一道道猙獰的傷口。
水生喉嚨發(fā)干,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。
極致的恐懼到了,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。
跑?能跑到哪里去?這是他的家,他的命,棺材里躺的是他爹——或者說,曾經(jīng)是他爹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