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的父親,十年前就因肺癌去世了。他的遺物,大部分都燒了,少數(shù)留在老宅的,也早隨著推平的老屋不知所蹤。
手機屏幕上的黑頭像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,靜靜“注視”著她。
林秀終于崩潰,抓起手機狠狠砸向墻壁。
“啪嚓!”
屏幕蛛網般裂開,但詭異的是,碎裂的屏幕后,那幽藍的群聊界面依然頑強地亮著,黑色頭像安靜地躺在列表最上方,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勞。
第二天,林秀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,把這件事告訴了家族里最不信邪、也是唯一可能聽懂那些“雜音”的表哥陳銘。
陳銘是個頂尖的軟件安全工程師,邏輯刻在dna里。
“肯定是哪個混蛋的惡作??!用了變聲軟件和p圖?!标愩憯蒯斀罔F,但接過林秀那部屏幕碎裂卻依然能詭異運作的手機時,他眉頭皺了起來。他連接設備,導入數(shù)據(jù)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臉色卻越來越凝重。
“信號源……跳板服務器在境外,但原始發(fā)包點……追蹤不到,像是從網絡深層‘滲’出來的。這加密方式……沒見過?!彼{出那條有納鞋底聲的語音,“我試著把背景雜音剝離,做頻譜分析……你看這個波形?!?/p>
屏幕上,原本看似無規(guī)律的聲波,在經過一系列復雜的濾波和增強后,顯露出極其隱蔽的規(guī)律性脈沖。
“摩斯密碼?”林秀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更古老,更復雜。有點像……二戰(zhàn)時期用的某種改良密碼,但里面混入了閩南地區(qū)一些宗族內部才用的計數(shù)暗號。”陳銘眼睛緊緊盯著屏幕,“給我點時間?!?/p>
煎熬的兩天。家族群里,“娘”再沒說話,但那片黑色的沉默,比持續(xù)的騷擾更令人窒息。
林秀不敢閉眼,一閉眼就是阿嬤納鞋底的聲音和老床的雕花。
第三天晚上,陳銘的電話來了,聲音干澀得像是幾天沒喝水:“破譯了……第一段‘雜音’里的信息?!?/p>
“是什么?”林秀抓緊了電話。
陳銘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頓地念出來:“我棺材里沒有尸體。去查你爸的直播賬號?!?/p>
電話兩頭,是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電流聲,滋滋作響,像那條語音的前奏。
阿嬤是土葬,葬在老家后山的家族墳場。這是整個家族都知道的事情。
林秀的父親,那個沉默寡言、一輩子沒離開過縣城的工廠會計,有直播賬號?
荒謬絕倫的指令,卻帶著令人骨髓發(fā)冷的驚悚。棺材是空的?父親有秘密的直播?
林秀知道,某些事情,一旦開始,就無法回頭了。
她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疼痛讓她稍微鎮(zhèn)定。她必須弄明白,必須去查。
查那個她以為早已安息的阿嬤,到底留下了什么。
查那個她以為平凡無奇的父親,到底隱藏了什么。
而那個在家族群里,每日每夜,用只有她和陳銘能逐步破解的古老密語,不斷發(fā)來新指令的“娘”,究竟想指引她看到怎樣恐怖的真相?
一切,都指向父親那個不為人知的直播賬號。
林秀不知道,當她找到那個賬號,按下播放鍵時,看到的會是什么。
是父親的過往?還是……“母親”的當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