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上,光線邊緣,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、灰塵被輕微拖動的痕跡。
那東西退回去了。暫時。
是因為那盞簡陋的白燈籠,還在“神龕”旁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嗎?燭火已經(jīng)燒得很短,搖搖欲墜。
還是因為……別的?
林晚癱在沙發(fā)后面,一動不動,直到東方的天色透過窗簾縫隙,滲出冰冷的青灰色。
天亮了。
燭火早已熄滅,紙糊的白燈籠燒穿了一個洞,無聲地癱在瓷碗旁。
林晚撐著麻木的身體,一點點挪到走廊口,打開所有的燈。走廊空蕩,臥室也空蕩。沒有腳印,沒有痕跡。
仿佛昨晚的一切,真的只是一場噩夢。
除了她掌心的傷口,和地板上那兩截斷筷。
以及,她清楚地知道,那東西還在。門關(guān)不上了。
它退回去,只是在等待。等待下一個時機。等待白燈籠熄滅?等待下一個七月十五?還是等待她徹底崩潰?
外婆的叮囑,不是保護她的咒語,而是……封印的步驟?而她,一步步,在無知中,親手松動了它。
現(xiàn)在,它的一只腳,已經(jīng)踏過了那條線。
林晚慢慢抬起血跡斑斑的手,看著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。
巨大的疲憊和更巨大的恐懼之下,一種冰冷的決心,反而像破冰的幼苗,一點點鉆了出來。
逃跑沒有用。它跟來了。
妥協(xié)沒有用。它要的顯然不止于此。
她必須回去?;氐揭磺虚_始的地方。
回到老宅,回到外婆守著秘密和恐懼度過一生的地方。去找到那個墻角的真相,去弄清這三件事背后,到底隱藏著什么。去知道,那究竟是她必須面對的血脈糾纏,還是早已為她布下的惡毒陷阱。
她走到那個簡陋的“神龕”前,看著燒穿的白燈籠,看著空白的牌位。
然后,她拿起那兩截斷筷,緊緊握在手中。木刺扎入舊傷,疼痛尖銳而清醒。
有些門,一旦打開,就不能再假裝它不存在。
有些呼喚,數(shù)到三聲之后,迎來的未必是開門的人。
也可能是,門后的東西,自己走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