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x月x日,晴。他搬進來了。帶著一堆紙箱,看起來很疲憊。晚上,他坐在沙發(fā)上抽煙,看向?qū)γ?。他看見我了。他好像有點害怕?!?/p>
“x月x日,陰。他白天沒怎么出門,一直在打字,但似乎寫不出什么。晚上,他又在偷看。我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。他嚇得摔倒了,真有意思?!?/p>
記錄精確到他自己都忽略的細節(jié):他抽了幾支煙,他什么時候去倒的水,他對著文檔皺眉嘆氣多少次,甚至他昨晚摔倒時后腦勺磕到桌角的具體痛感描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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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在他目光落在空白頁面的瞬間,那粗糙的紙面上,像是被無形的筆尖劃過,緩緩浮現(xiàn)出一行字跡。
墨跡新鮮,甚至帶著一點潮濕的反光,與他手中鋼筆的墨水顏色一模一樣:
“今晚,輪到你來寫我了?!?/p>
字跡浮現(xiàn)完畢,那本陳舊的日記本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,紙張迅速變得酥脆、發(fā)黑,然后在他手中無聲地化為了一小撮灰燼,從他的指縫簌簌落下。
陳默僵在原地,無法動彈。
“輪到我……寫她?”
怎么寫?寫什么?
他猛地看向窗外,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,最后一縷夕陽的余暉掙扎著掠過對面那扇黑洞洞的窗戶。
夜晚,又要來了。
而他,必須開始“寫”了。
他像個提線木偶般,挪到電腦前,打開一個新的文檔。光標(biāo)在慘白的屏幕上閃爍,像一只催促的眼睛。
寫……
指尖冰冷,落在鍵盤上。他打下了第一個字:“紅……”
然后,是第二個字:“衣……”
幾乎在他敲下“衣”字的瞬間,房間里的溫度驟然下降。燈光猛地閃爍起來,發(fā)出滋滋的電流聲。
文檔上的光標(biāo),自己跳動起來。在他剛剛打出的“紅衣”后面,自動接上了一行字:
“…就掛在你的衣柜里?!?/p>
陳默脖頸僵硬,一寸一寸地,轉(zhuǎn)向房間角落那個老舊的木質(zhì)衣柜。
衣柜門,不知何時,開了一道漆黑的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