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,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門縫。黑暗從里面滲出來,比窗外的夜色更濃。
文檔上的字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跳:
“你不想看看嗎?”
“看看我現(xiàn)在的樣子。”
“你很會寫,不是么?寫別人的恐懼?!?/p>
光標閃爍,像一個無聲的催促,又像一個冰冷的嘲笑。
看?不看?
“寫”她……原來是這樣“寫”。不是用筆,是用他的命,用他的恐懼當墨水。
陳默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音,想移動,想逃跑,但身體背叛了他。
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,無法從門縫上移開。那黑暗里,有什么東西在動。很慢,很輕。
一只蒼白的手,從門縫里伸了出來。
手指纖長,指甲卻是詭異的烏黑,搭在深色的柜門上,對比鮮明得刺眼。
文檔上,字跡瘋狂涌現(xiàn),速度越來越快,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狂躁靈魂正在借他的鍵盤傾瀉:
“她出來了?!?/p>
“一步。”
“兩步。”
“地板很涼,她沒有穿鞋?!?/p>
“你在發(fā)抖。陳默,你怕什么?你不是一直在找‘真實’的素材嗎?”
“我,就是最真實的?!?/p>
那只手完全伸了出來,接著是另一只。
兩只手抓住柜門邊緣,緩緩地,將門推開更大的角度。
咯吱——木頭摩擦的聲音干澀刺耳,刮擦著陳默的神經(jīng)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角紅色。
鮮艷的,流淌般的紅,從柜內(nèi)深沉的黑暗里凸顯出來。
然后是垂下的黑發(fā)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抬頭?!蔽臋n命令。
柜子前的“它”,或者說“她”,緩緩抬起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