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即將經(jīng)過她的那一剎那,小女孩毫無征兆地抬起了頭。
那是一張異常蒼白的臉,眼睛很大,黑漆漆的,沒有一點光。
她的嘴角,向上彎起一個標(biāo)準(zhǔn)到詭異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展示某種固定模式。
更讓陳默血液凍結(jié)的是,她將那團暗紅色的絨布稍稍舉高,朝著他的方向,輕輕招了招手。
動作僵硬,像個上了發(fā)條的玩偶。
絨布的一角滑落,露出了里面包裹的東西。
那不是玩具。
那是一顆人頭。男人的頭。皮膚是死尸特有的青灰色,眼眶深陷,嘴唇干癟開裂,頭發(fā)稀疏粘連。
最恐怖的是,那顆頭顱似乎正在加速腐爛。
陳默甚至能“看到”——或者說,他那被恐懼放大的感官“相信”自己能看到——皮膚下細微的蠕動,仿佛有無數(shù)蛆蟲正在皮肉之下忙碌,某種粘稠、深色的液體正從耳孔和鼻孔里極其緩慢地滲出,幾乎要沾染上小女孩鮮紅的裙擺。
“嘻……”
一聲短促的、不像人類能發(fā)出的輕笑,從小女孩喉嚨里擠出來。
陳默的呼吸停滯了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想跑,雙腿卻軟得像面條。他想叫,喉嚨里卻像塞滿了滾燙的沙子。
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中,那顆腐爛人頭緊閉的眼皮,猛地掀開了。
沒有眼珠。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,深不見底。
然后,那干癟的嘴唇動了。不是肌肉的牽動,更像是被無形的線強行扯開。
一個沙啞、破碎、仿佛由無數(shù)冤魂擠壓出來的聲音,從那張嘴里迸發(fā)出來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回響,直接炸響在陳默的腦海深處:
“滾下去……快滾下去?。?!”
“這不是你的車……這是……給死人的!?。 ?/p>
嗡——!
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。求生的本能像高壓電流般瞬間貫通了他麻痹的四肢。
跑!
他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力量,猛地轉(zhuǎn)身,不再看那紅衣女孩和可怖的人頭,朝著列車前進的方向——駕駛室,狂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