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古井 五（第1頁）

那天晚上，張遠(yuǎn)山?jīng)]有回老宅。

他坐在小賣部的長凳上，一夜沒睡。老周頭坐在他對面，抽了一夜的煙。

天亮之后，張遠(yuǎn)山報了警。

鎮(zhèn)上的派出所來了兩個民警，跟著他去了老宅。他們檢查了后院的水井，用強光手電筒照了井底。

井底有半米深的積水，渾濁發(fā)黑。水底有淤泥和枯葉，還有一些……骨頭。

很小，很細(xì)，像是動物的骨頭。但有一個頭骨，大小和人的拳頭差不多，像是嬰兒的。

民警拍了照，取了樣，說會送去鑒定。

張遠(yuǎn)山問：“有沒有看到……一個人？一個女人？”

民警搖了搖頭：“井底就這些東西。水很淺，藏不住人?！?/p>

張遠(yuǎn)山?jīng)]有告訴他們關(guān)于楊曉的事。他說不出口。他怕說出來，他們會用那種看瘋子的眼神看他。

民警走后，張遠(yuǎn)山回到老宅，把所有的東西都搬了出來，扔進車?yán)?。他再也沒有去看那口井。

他發(fā)動了車，駛出了村子。

山路彎彎繞繞，雨還在下。他開著雨刷，一下一下地刮著擋風(fēng)玻璃上的雨水。

開了大約二十分鐘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
屏幕上顯示：楊曉。

他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，電話一直在響。

他沒有接。

電話斷了。然后馬上又響了。還是楊曉。

他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，扣在副駕駛座上。

電話響了很久，終于停了。

然后副駕駛座上傳來一個聲音。

是語音消息的提示音。他翻過手機，看到微信上有一條未讀語音消息。

楊曉發(fā)的。

時長：59秒。

他猶豫了很久，還是點了播放。

一開始是沉默。大概十秒鐘的沉默。

然后是一個聲音。

不是楊曉的聲音。

是他奶奶的聲音。

“遠(yuǎn)山啊，你怎么走了呢？”

停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