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東西?”
“她說她看到一個紅棺材,半埋在土里,棺材蓋開了半邊。她好奇,往里看了一眼。”趙婆婆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她說棺材里面躺著一個女人,穿著紅衣服,頭發(fā)很長,臉上全是水。但那個女人的肚子,是鼓起來的。”
“鼓起來的?”
“對,像是懷孕了。但沈氏死的時候是未婚的姑娘,怎么可能懷孕?她家人也沒提過這回事。那個女娃說,她看了一眼之后,那個棺材里的女人就睜開了眼睛?!?/p>
趙婆婆說到這里,咳嗽了幾聲,不說了。
陳小泉追問:“后來呢?”
“后來那個女娃就瘋了?!壁w婆婆淡淡地說,“她家里人把她接走了,聽說送去治了。治沒治好不知道。再后來聽說她嫁人了,嫁到外省去了。就這么回事。”
“那陳大有呢?”
“陳大有?”趙婆婆冷笑了一聲,“陳大有跟沒事人一樣,該吃吃該喝喝。那個女娃瘋了之后,他一次都沒去看過。后來有人給他介紹別的女人,他也不見,就這么單著過了大半輩子。我還以為他是良心發(fā)現(xiàn)了,現(xiàn)在想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?”
“現(xiàn)在想想,他可能不是不想找女人。是沒法找。”趙婆婆的聲音變得很輕,“你沒發(fā)現(xiàn)嗎?陳大有死了之后,手里攥著女人的頭發(fā)。他一個人住了這么多年,家里從來沒有女人的東西。那縷頭發(fā)是從哪兒來的?”
陳小泉不敢想。
但他忍不住去想。
那縷頭發(fā),會不會是那個女娃的?三十多年前的頭發(fā)?怎么可能保存到現(xiàn)在?
除非——
除非有人每隔一段時間,就給他一縷新的。
陳小泉決定去西洞看看。
白天去的,帶了手電筒和繩子。
田老六勸他別去,他不聽。
西洞在村子西邊的山崖下面,洞口被灌木叢遮住了,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。
陳小泉撥開灌木,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,大概有一人高,往里看,什么都看不見。
洞口的地面上,有水的痕跡。
潮濕的,長滿了青苔。
但青苔上有新鮮的壓痕,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進去過。
陳小泉打開手電筒,往里走。
洞很深,越往里越窄。
空氣潮濕陰冷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腐臭,是一種甜膩膩的香味。
桂花的香味。
越往里走,香味越濃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洞道突然變寬了,像是進入了一個石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