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7章 紅棺 六（第3頁）

他把木梳燒了，和洞女冊的灰燼埋在了一起。

又過了幾個月，春天來了。有人發(fā)現(xiàn)西洞那邊長出了一棵桂花樹。不是種在那里的，是野生的，從石頭縫里長出來的，枝葉茂盛，還沒到花期就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
陳小泉去看過那棵桂花樹。樹下有一塊石頭，石頭上有一個淺淺的凹陷，形狀像是有人坐過的痕跡。

凹陷的底部，有一小片水漬。水漬里映著天空，白云，和桂花樹的枝葉。

沒有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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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小泉站在樹下，風(fēng)吹過來，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很遠，像是從樹根下面?zhèn)魃蟻淼模?/p>

“我不等了?！?/p>

陳小泉站了很久，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了西洞。他走下山的時候，太陽正好從云層后面露出臉來，陽光照在桂花樹上，每一片葉子都在發(fā)光。

他再也沒有回過西洞。

后來有人問起陳大有的死因，陳小泉只說了一句：“心臟病?！?/p>

再后來，落洞坪修了公路，通了車，年輕人出去打工，老人一個接一個地去世。田老六死了，趙婆婆死了，知道沈氏故事的人越來越少。

最后，再也沒有人記得了。

只有西洞外面的那棵桂花樹，每年秋天都會開花?；ㄩ_的時候，滿樹金黃，香飄十里。風(fēng)吹過的時候，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碎金。

樹下那塊石頭上的凹陷，永遠有一小片水漬。

不管天晴多久，都不會干。

有人說，那是眼淚。

有人說，那是泉水。

有人說，那只是一灘普通的水，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。

但如果你在月圓之夜，把手伸進那片水漬里——

你會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在水底，輕輕地，輕輕地，纏上了你的手指。

像頭發(fā)。

又像是一只手，在握著你的手。

握得很緊，很緊。

像是怕你走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