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洗手臺 三（第1頁）

林遠回到公寓，把黑曜石放在了洗手臺上。

那天晚上，他沒有關(guān)衛(wèi)生間的燈。他躺在臥室里，睜著眼睛，聽著外面的聲音。

凌晨三點，他聽到了一聲脆響。

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
他走進衛(wèi)生間。黑曜石碎成了兩半，靜靜地躺在洗手臺上。但碎裂的方式很奇怪——它不是自然裂開的，而是被什么東西從內(nèi)部撐裂的。兩塊碎片之間，有一團灰白色的、半流質(zhì)的東西，正在緩緩地蠕動。

那團東西的形狀在變化。它先是形成了一個球體，然后拉長，然后開始分化出凸起和凹陷——

它在形成一張臉。

一張模糊的、還沒有細節(jié)的臉。兩個眼眶的位置正在加深，鼻梁在隆起，嘴唇在分開。

那張臉正在從石頭內(nèi)部“長”出來。

林遠沒有猶豫。他拿起洗手臺邊的一瓶清潔劑，全部倒在那團東西上。那團東西劇烈地收縮了一下，表面冒出一層細密的氣泡，發(fā)出“嘶嘶”的聲音，像是被灼傷了。

然后它縮回了碎裂的黑曜石里。兩塊碎片重新合攏，嚴絲合縫，像從未碎過一樣。

洗手臺上干干凈凈，只有一塊完整的黑曜石，和一瓶倒空的清潔劑。

林遠站在那里，大口喘氣。他剛才看到那團東西縮回去的瞬間——那張即將成型的臉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雙眼睛。

垂直的眼眶，沒有眼珠。

和他之前在監(jiān)控錄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
它沒有消失。它只是在等。

林遠決定搬走。他不想等黃師傅的下一步建議了。他當天就叫了搬家公司，把所有東西打包，準備第二天一早離開。

那天晚上，他在公寓里度過了最后一夜。

他不敢睡。他坐在客廳里，把所有燈都打開，手機捏在手里，隨時準備報警——盡管他知道報警沒有用。

凌晨兩點，一切安靜。

凌晨三點，一切安靜。

凌晨四點十七分——不是三點十七分了——他聽到了衛(wèi)生間的門開了。

吱呀一聲，很輕，但在這寂靜的凌晨里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。

他沒有動。他甚至不敢轉(zhuǎn)頭去看走廊的方向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正前方——客廳的電視屏幕，黑色的，關(guān)著的，但他能從電視屏幕的微弱反光里看到身后的走廊。

反光里，走廊的盡頭，衛(wèi)生間的門開著。燈沒有亮，里面是漆黑一片。

然后他從反光里看到，洗手臺的位置，有什么東西在移動。

不是人形的。它沒有固定的形狀。它像一攤灰白色的泥漿，從洗手臺上緩緩地滑下來，落在衛(wèi)生間的地面上，然后從門縫里擠了出來——不，門是開著的，它不需要擠。它沿著地面流淌，無聲無息，速度很慢，但方向很明確——

朝著客廳。

朝著他。

林遠站了起來。他的腿在發(fā)抖，但他強迫自己走向門口——前門在他身后大約五米，他需要經(jīng)過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