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洗手臺 三（第2頁）

林遠站了起來。他的腿在發(fā)抖，但他強迫自己走向門口——前門在他身后大約五米，他需要經(jīng)過走廊。

而那攤東西正在走廊里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直接面對它。

那是一攤大約半平方米大小的灰白色物質(zhì)，表面光滑，有釉面的光澤，像是一灘被打碎的陶瓷融化后形成的漿液。它的表面在不斷地起伏，像是有心臟在下面跳動。

而在它的正中央，有一個凹陷——不，不是凹陷，是一張臉。

一張完整的人臉，正在從那攤物質(zhì)中浮出來。先是額頭，然后是眉骨，然后是一雙眼睛——

垂直的眼眶。

然后是鼻子，然后是嘴。

嘴在動。

它在說話。

沒有聲音。但林遠能看懂它的口型。它一遍又一遍地重復(fù)著同樣的幾個字：

“給我你的臉。給我你的臉。給我你的臉。”

林遠跑了。他拉開門，沖下樓梯，七層樓他用了不到一分鐘。他跑到街上，凌晨四點半的深圳，街上空無一人，只有路燈把柏油路面照成橙黃色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七樓的窗戶。

衛(wèi)生間的燈亮了。

窗戶的玻璃上，有一個影子。不是人影——是一個模糊的、不規(guī)則的形狀，貼在窗戶內(nèi)側(cè)，像一張沒有輪廓的臉，正在向外看。

看著他。

尾聲

林遠再也沒有回過那間公寓。他的東西都不要了。押金也不要了。他甚至沒有辦退租手續(xù)，直接換了手機號。

后來他在南山區(qū)租了一套新公寓，全新的小區(qū)，二十樓，衛(wèi)生間里是高檔的巖板洗手臺，不是陶瓷的。

他以為一切都結(jié)束了。

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月，一切正常。沒有水聲，沒有移動的物品，沒有奇怪的腳印。

第二個月的某一天，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。回到家已經(jīng)是凌晨一點。他疲憊地走進衛(wèi)生間，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。

他低頭的時候，余光掃到了洗手臺的表面。

巖板是黑色的，啞光的，不會反光。但今天晚上，巖板的表面有一小片區(qū)域，反光。

像是被什么液體浸潤過，變得光滑了。

他湊近看了一眼。

那片反光的區(qū)域里，有一張臉。

小主，這個章節(jié)后面還有哦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，后面更精彩！不是他的臉。

是一張灰白色的、光滑的、沒有五官的臉。只有兩個垂直的凹陷——眼眶的位置——和一道微微張開的縫隙——嘴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