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山搬進這棟老公寓的時候,房東特意囑咐了一句:“四樓那間,別租。”
他問為什么,房東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公寓在舊城區(qū),六層樓,沒有電梯,墻面爬滿了枯死的藤蔓。
李遠山租的是三樓,一室一廳,月租便宜得離譜。他一個剛畢業(yè)的窮學生,沒資格挑剔。
搬進去第一周,一切正常。
直到第七天夜里。
那天他加班到很晚,回到家已經(jīng)快十二點。
他洗了澡,躺在床上刷手機,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——
樓上傳來一聲響動。
很輕,像是椅子在地板上拖動了一下。
李遠山?jīng)]在意。老房子隔音差,樓上住戶挪個家具很正常。
但緊接著,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不是普通的腳步聲。那聲音很慢,很沉,像是有人赤著腳,一步一步地在天花板上走。
從房間的這頭,走到那頭,然后停住。
停住的位置,正對著他的床。
李遠山睜開眼睛,盯著天花板。樓上安靜了大概三十秒,然后——
腳步聲又開始了。這次是從那個位置往回走,走到房間的另一頭,停下。過了幾秒,又走回來,停在同一位置。
來來回回,像有人在踱步。
李遠山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過頭頂。他告訴自己,樓上住著個失眠的人,沒什么好怕的。
腳步聲持續(xù)了大約一個小時,然后停了。
第二天晚上,同樣的時間,同樣的腳步聲。從房間這頭到那頭,停在他的床正上方,返回,再來。
李遠山有點煩了。他決定第二天上樓去說一聲。
第二天是周六,李遠山上午上了四樓。
四樓的走廊比三樓暗得多。燈管壞了一根,只剩下盡頭那盞發(fā)出昏黃的光。走廊里有一股說不清的氣味,像是潮濕的布料放了太久。
他找到腳步聲傳來的那扇門——402。門是舊的鐵皮防盜門,漆皮剝落,露出暗紅色的底漆。
他敲了三下。
沒人應。
他又敲了三下,把耳朵貼在門上聽。門很涼,涼得不像話,像是摸到了一塊冰。門里面沒有任何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