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轉(zhuǎn)身離開,而是——向前挪了半步。就那么半步,腳趾幾乎貼到了門板上。然后停下,繼續(xù)保持那種詭異的靜止。
陳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連呼吸都不敢出聲。他慢慢地、慢慢地退到床邊,摸到手機,打開手電筒,光柱照向門口——
腳不見了。
門縫下面空空蕩蕩,只有走廊里昏黃的燈光透過縫隙滲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(xì)細(xì)的光線。
陳默大口喘著氣,心跳得像要炸開。他告訴自己可能是做夢,可能是幻覺,可能是太累了。他打開床頭燈,房間里一切正常。他壯著膽子走到門口,透過貓眼往外看——
走廊里空無一人。對面503的門關(guān)著,旁邊501的門也關(guān)著。樓梯口那邊,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風(fēng)中微微晃動,把墻壁上剝落的墻皮照出詭異的影子。
陳默松了口氣,轉(zhuǎn)身要回床上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窗臺上,擺著一雙鞋。
老式布鞋,黑色,一塵不染,鞋頭朝外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并排擺著。
他的房間在五樓。窗戶外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。
陳默這次是真的嚇傻了,他張著嘴,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,就那么直直地盯著那雙鞋,像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也許是幾秒,也許是幾分鐘——那雙鞋動了一下。
左邊那只鞋的鞋跟微微抬起來,像是有人正在把腳伸進去,然后落下,發(fā)出極輕的一聲“嗒”。右邊那只鞋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。兩只鞋就這樣交替抬起、落下,抬起、落下,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腳正在穿上它們。
然后,鞋面上開始出現(xiàn)褶皺。
從鞋口開始,像是有一只腳真的伸了進去,布面被撐開,折痕向鞋尖蔓延。腳踝的位置凹陷下去,像是有什么東西站了起來——
陳默終于發(fā)出了一聲尖叫。
他抓起手機,跌跌撞撞地沖出房間,瘋了一樣地往樓下跑。六層樓,他摔倒了兩次,膝蓋磕破了,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淌。他不敢回頭,不敢看任何一個樓層的走廊,他只覺得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跟著他,那沙沙沙的拖行聲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他沖出單元門,跑到了小區(qū)院子里。深夜的小區(qū)安靜得像一座墳?zāi)?,路燈發(fā)出慘白的光,在地上投出歪歪扭扭的光斑。
陳默彎著腰,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單元門——
黑洞洞的門洞,像一張張開的嘴。
那雙鞋沒有跟出來。
陳默不敢回去。他在小區(qū)的石凳上坐了一夜,抽了半包煙,手指一直在抖。天蒙蒙亮的時候,他給公司請了假,然后給房東打電話。
打了三個,沒人接。
第二天上午,陳默硬著頭皮回到了出租屋。
大白天的,房間里一切正常。窗臺上沒有鞋,門縫下面也沒有腳。他檢查了門窗,全部反鎖完好,沒有被撬的痕跡。
他開始覺得昨晚真的是幻覺。也許是有小偷,也許是他太累了產(chǎn)生了幻覺。他洗了把臉,決定去找房東當(dāng)面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