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只有四個字:
“我的鞋呢?”
陳默盯著屏幕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該回復(fù)什么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那個頭像。
那片灰色放大之后,是一張照片——一張鞋柜內(nèi)部的照片。鞋柜里只有一只鞋,黑色布鞋,左腳,鞋頭朝外。
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鞋柜外面往里拍的。
但照片的右下角,有拍攝者的倒影——一個模糊的影子,蹲在鞋柜前面,舉著手機。
那個影子穿著灰色的睡裙。
出租車經(jīng)過一個減速帶,顛簸了一下。陳默的手機從手里滑落,掉在了座椅下面。他彎腰去撿,手指觸到手機的瞬間,他感到手機背面有什么黏糊糊的東西。
他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手機背面粘著一片灰色的布片,像是從什么衣服上撕下來的。布片上有一小片硬硬的、發(fā)黃的東西——是指甲,人的指甲,很長,邊緣參差不齊。
陳默打開車窗,把布片扔了出去。布片在空中飄了一下,落到了馬路中間,被后面開來的車碾了過去。
他關(guān)上車窗,靠在座椅上,閉上了眼睛。
出租車?yán)^續(xù)開著。車窗外是中午的陽光,明亮得幾乎刺眼。街上人來人往,車水馬龍,一切正常。
陳默睜開眼睛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。
運動鞋,白色,鞋帶是蝴蝶結(jié)。兩只都是。
他松了一口氣。
然后他看到——
自己的右腳腳踝上,有一個手印。
灰黑色的手印,像是沾滿灰塵的手指緊緊攥過留下的。五個指印清晰地印在他的皮膚上,大拇指在一邊,四個手指在另一邊,剛好圍成一圈。
那個手印很舊了,不是今天留下的。他搓了搓,搓不掉。像是滲進(jìn)了皮膚里,變成了一個淤青。
陳默盯著那個手印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
搬來的第一天,他出去買水,回來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門是虛掩著的。
他以為是風(fēng)刮的。
但那天沒有風(fēng)。
而且——他出門的時候,明明反鎖了門。
那扇門,到底是誰打開的?
在他搬進(jìn)來的第一天,在他還沒有見過那雙鞋、沒有聽過那個聲音、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個晚上——是不是有什么東西,已經(jīng)進(jìn)過他的房間了?
是不是有什么東西,在他的房間里待了很久?
是不是有什么東西,在他睡著的時候,就站在他的床邊,低著頭,用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看著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