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墳,比其他墳包都大,墳頭用青石砌了一圈,雖然年久失修長滿了青苔,但能看出當年是體面人下葬的規(guī)格。
墳前立著一塊石碑,碑身歪了一截,上面刻的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,但湊近了還能辨認出來。
閻公諱五之墓。
閻五的墓。
張浩辰蹲下來,撥開碑前的雜草,往下看。
墓碑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,字跡比主碑文淺很多,像是后來補刻的。
妻周氏、子閻小寶立。
張浩辰盯著那行小字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立碑的人是他老婆周氏和他兒子閻小寶。這說明他死后妻兒是活著的。
這就跟閻五自己以為的不一樣了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困在這片荒坡上是因為執(zhí)念,是因為生前的事沒交代清楚。
但看起來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的妻兒當年是活下來了。
你眼神倒好。
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。
張浩辰沒有回頭,他早就聽到了背后那股陰氣的翻涌聲。
閻五從他身后走了出來,鐵煙槍扛在肩上,三角眼看著自己那塊歪倒的墓碑,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感慨。
我說了,別往最深處走。
你不是說考慮一下嗎?張浩辰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我尋思先來考察考察你的產業(yè)。
閻五沒接他的玩笑,走到墓碑前,低頭看著那行小字。
妻周氏、子閻小寶立。他念了一遍,念得很慢,像是在咀嚼一個幾十年沒嘗過的味道,我居然不知道這碑上有這行字。
你沒來看過?
“剛去世那幾天來看過,后面就再也沒看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很平靜。
但那股平靜底下壓著一層很厚的東西,厚到張浩辰都不敢輕易去碰。
張浩辰沉默了幾秒,開口了。
閻五爺,你當年到底是怎么死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