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扶起宋衡的手,“回家等著吧?!?/p>
“不過,鄭達顯然知道了她的身份,只怕沒那么容易。”
宋衡直起身子,清秀俊美的臉龐,像蒙著一層濃重的黑霧,暗沉憔悴。
他薄唇微抖,回得又快又急,“我去!我去與敵軍談,成與不成,我總要盡力一試,總好過這般什么都不做。”
田婉容輕輕搖頭,“你現(xiàn)在去,只會壞事?!?/p>
“作為黎城主簿宋公子的親屬,”她眸光緩緩落到青石板路面上,“如若有機會,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宋衡愣了愣,眼底滿是遲疑與茫然。
他聽不懂她口中“有機會”究竟是什么機緣,可他深知田婉容素來言出必行。
且她刻意劃分界限,只提“屬下親屬”,不提私情、不涉糾葛,斷然不是虛言敷衍。
他梗著脖子,生硬地點了點頭,“好?!?/p>
“屬下先謝過夫人!”他再次將雙手舉過頭頂,恭敬地深深行了一禮。
送走宋衡,田婉容一刻沒再耽擱。
她先是故作疲憊倦怠,說要早早歇息,將阿七與小微打發(fā)回房睡覺。
待到城中夜深入靜,熟悉的馬蹄響起,沉沉回蕩在夜色之中,遮掩所有細微動靜。她便悄然起身,點亮一盞微光燭火,伏案給尹曜留下一紙簡短字條。
隨后她背上提前備好的簡易輕便行囊,從偏僻側(cè)門悄悄潛出將軍府。
趙三牽著兩匹馬,早已等候多時。
田婉容此次出城奔赴晉軍大營,需要情報支撐、需要隱秘出城,繞不開沈芊芊、石鋒與趙三三人。
好在說服他們?nèi)?,只需先說服沈芊芊就行。
趙三將手中韁繩遞到田婉容掌心,低聲稟報:“田姑娘,石都尉已然安排妥當,我們從北門出城?!?/p>
田婉容指尖握住微涼的韁繩,輕輕頷首,眸光沉靜銳利,靜待最佳時機。
這幾夜,出城擾敵的騎兵,雖說遇到了些麻煩,但夜夜沒斷,今夜更是不可能斷。
二人靜隱在街邊暗處,屏息凝神。
沒過多久,馬蹄聲響起,二人立刻翻身上馬,將自身動靜全然混入漫天厚重的馬蹄轟鳴之中,朝著北城門方向飛速奔去,消融在沉沉黑夜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