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的雨,斷斷續(xù)續(xù)下了兩日,直到第三日清晨,才終于放晴。
尹曜回到軍營時,已是幾日未合眼,眼底布滿了血絲。他剛得空將軍報送出去,就聽到帳外通報:“太子殿下駕到!”
他揉揉太陽穴,眉頭不可察地微微皺了皺,起身迎出去。
門簾掀開,一個與他年紀(jì)相仿的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太子尹鐸一身錦袍,滿臉堆著笑容,“阿曜,你這幾日殺進殺出,威風(fēng)得很吶。”
他直挺腰板,一手背在身后,一手拍拍尹曜的肩膀,像上級夸獎下屬那樣。
他是北朔皇帝尹淵的嫡長子,與尹曜自幼一同長大。
兒時兩人同吃同睡,一起練武讀書,好得如同親兄弟。可總有旁人常拿兩人做比較,說者無意聽者有心,日子久了二人的關(guān)系漸漸微妙起來。
自尹淵登基后,一個被立為太子身處高位,一個南征北戰(zhàn)立下赫赫戰(zhàn)功。
尹曜自知尊卑有別,二人再不是幼時玩伴。
他躬身行禮,“參見太子殿下?!?/p>
“誒,”尹鐸虛扶一把,“你我從小一起長大,何必拘于這些虛禮。照舊喚孤阿鐸便是?!?/p>
尹曜笑笑,側(cè)身引他入內(nèi),“殿下怎么來了?”
像是有什么固定流程一樣,他立功,尹鐸必會來“看一看”,他必會問一句“殿下怎么來了”。
“怎么?不歡迎?”尹鐸笑著坐下,“自從你領(lǐng)命南征,我們兄弟許久未見?!?/p>
“你一封一封捷報往回傳,可把父皇高興壞了,直說等你凱旋,定要重重封賞?!?/p>
“你如今,可是北朔的大英雄?!?/p>
他目光在營帳里掃視,也不知在尋什么,緩了緩又笑臉盈盈地補了一句,“人人都這么說。”
尹曜嗅到熟悉的味道。
他垂眸動動嘴角,輕輕回了兩個字:“不敢?!?/p>
短暫的沉默后,尹鐸再次開口打破尷尬氣氛。
他忽將身子前傾靠近,故作神秘地說道:“聽說,你前兩日從城里帶回來兩個女人?”
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。”尹曜面色不變,腦中卻浮現(xiàn)出田婉容的模樣,她蜷縮在泥水中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自將她帶回,只日日聽親衛(wèi)稟報,卻還未得空去探望。本打算將軍報送出便去,哪知這太子殿下來了。
“哦?”尹鐸雙眉抬高,像尋了半天終于尋到了什么似的。
“那孤可更好奇了,傳說中不近女色的尹大將軍,居然破例將女子帶回軍營,能不重要?”
尹曜沒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