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3章 藥鋪舊事（第1頁）

柳樹巷第三家，狄仁杰已經(jīng)來過不知多少次了。每一次來，這座院子都給他不同的感覺——有時陰森，有時空蕩，有時像一只閉著眼睛的野獸，安靜地蹲在那里，等你靠近。今天再來，院子里那股霉味似乎更重了，混著泥土的腥氣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。

他站在院子里，四下打量。正房的門還開著，里面黑洞洞的。他走進去，點起火折子。屋里還是老樣子，床、桌子、椅子，都落滿了灰。地上的血跡已經(jīng)干了，顏色發(fā)黑，像一塊塊舊傷疤。他蹲下來，仔細看那些血跡。血跡從里屋延伸到門口，又從門口延伸到院子里。他順著血跡走到院子里，血跡在墻根下消失了。fanqiang的人受了傷，但傷口不算太重，流了這些血，還能跑。

“張環(huán)，你再翻過去看看，對面是什么地方?！?/p>

張環(huán)翻過墻，過了一會兒，從里面打開了門。對面也是一條窄巷子，巷子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通過。巷子那頭，是城隍廟的后墻。狄仁杰走過去，沿著后墻查看。墻根下有一攤血，不大，已經(jīng)干了。血跡從這里拐了個彎，往南去了。他順著血跡走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血跡在一家客棧門口消失了。

客棧不大，門臉舊舊的，門口的幌子褪了色，看不清寫的什么。狄仁杰推門進去，掌柜的是個老頭，正在柜臺后面打盹。

“掌柜的，昨夜里有沒有一個受傷的人來住店？”

老頭睜開眼，想了想。“有。半夜里來的，個子不高，瘦瘦的，手上纏著布，布上有血。他住了一晚，今早天沒亮就走了。”

“他往哪個方向去了？”

老頭搖頭?！皼]注意。天還沒亮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。”

狄仁杰走出客棧，站在街上。太陽很曬，街上人來人往。那個人跑了，跑得無影無蹤。他還會回來嗎？也許不會了。他受了傷，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，躲起來了。他躲在哪兒？也許在城隍廟里，也許在哪個廢棄的宅子里。他必須找到他。

“張環(huán)，你帶人在城隍廟附近搜。他受了傷，跑不遠?！?/p>

張環(huán)領(lǐng)命去了。狄仁杰站在街上，想著那些哭聲。那個人為什么要哭？是為了嚇人？還是為了別的什么？他想起那個老太太說的話——年輕媳婦上吊死了，死了以后就有人聽見哭聲。那家姓周，住在柳樹巷第三家。就是陳福來的藥鋪。那家以前住著什么人？發(fā)生過什么事？他決定去查查。

“蘇無名，你去查查柳樹巷第三家的底細。以前住的是誰，發(fā)生過什么事?！?/p>

蘇無名領(lǐng)命去了。狄仁杰回到大理寺，等著。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了。那兩棵小樹在月光下綠油油的，葉子輕輕搖著。他等了很久，蘇無名才回來。

“狄公，查到了。柳樹巷第三家，以前住著一戶姓周的人家。夫妻兩個，還有一個女兒。女兒叫周小娥，二十歲，長得好看。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，上吊死了。死了以后，她娘就瘋了，她爹也病了，沒多久都死了。那家就空了?！?/p>

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。周小娥。和之前那個做針線的周小娥，同名同姓。是巧合，還是同一個人？他想起那個周小娥，也是做針線的，也是死在柳樹巷附近。她也是那一支的人？她也有白蓮花玉佩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須去查查。

“蘇無名，那個周小娥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
蘇無名翻了翻記錄。“做針線的。手藝不錯，常給人做衣裳。后來死了，死因不明。”

狄仁杰沉默。死因不明。和之前那些案子一樣。她也是被人害死的？還是zisha的？他想起那個老太太說的話——上吊死的。可上吊死的人，脖子上有勒痕，臉上不會帶著笑。她臉上帶著笑嗎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須找到答案。

六月十一，狄仁杰又去了柳樹巷第三家。這一次，他讓人把院子里的土都翻了一遍。在墻根下，挖出了一個小布包。打開，里面是一塊玉佩。白色的，上面刻著一朵蓮花。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。背面刻著兩個字：“周氏?！边@是周小娥的玉佩。她也是那一支的人。她死了，玉佩被人埋在這里。誰埋的？也許是她的家人，也許是兇手。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須找到那個裝神弄鬼的人。他也許就是周小娥的親人，也許是兇手。他裝哭，是為了嚇人，是為了讓人想起那些事，是為了報仇。

“張環(huán)，你去查查周小娥的家人。她爹娘都死了，還有沒有別的親人。比如叔叔、舅舅、表哥之類的?！?/p>

張環(huán)領(lǐng)命去了。狄仁杰站在院子里，看著那個被挖開的坑。土是黑褐色的，混著碎石和草根。那些哭聲，也許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六月十二，張環(huán)帶回來一個消息。周小娥有個表哥，叫周大壯，在城西開了一家肉鋪。他脾氣暴，愛喝酒，常跟人打架。周小娥死了以后，他一直在查她的死因。查了好幾個月，沒查到。后來就不查了，喝酒喝得更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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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去城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