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7章 睡不著（第1頁）

阿依古麗娜的案子結(jié)了，可狄仁杰心里清楚，那些月氏人還沒落網(wǎng)。老吳跑了，帶著月氏人的秘密，不知去向。阿貴在牢里，可他知道的有限。老吳才是那條線上的關(guān)鍵人物。找到他，就能找到月氏人在長安的整個網(wǎng)絡(luò)?？衫蠀翘苹耍看味荚诘胰式苴s到之前消失，像一條鉆進石縫里的蛇，你明明看見他的尾巴，伸手一抓，空的。

八月初十，天還是熱。院子里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綠得發(fā)亮，小月蹲在樹下，拿著小鏟子松土，松得很仔細。劉小乙站在旁邊，手里提著一個竹籃子，等著她把草扔進去。兩人都不說話，可看著就是那么合適。

狄仁杰坐在書房里，翻看著這幾天的案卷，心里卻在想著老吳的事。他讓李元芳去查老吳的底細，查了半個月，只查到老吳姓吳，叫吳德貴，五十來歲，南方口音，住在城西柳樹巷。別的就查不到了。這個人沒有戶籍，沒有家人，沒有朋友。他像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，辦完事就縮回去了。

“大人，末將覺得，老吳不是普通人。他能在長安城里潛伏這么多年，一定有人幫他?！崩钤颊驹谧狼?，臉上還有奔波后的疲憊。

狄仁杰點了點頭?！八澈笥腥?。那個人，也許就是他的上線。也可能是他的保護傘。老吳被抓了，那個人還會找別人。月氏人的網(wǎng)絡(luò)，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人?！?/p>

“末將去查查柳樹巷附近的住戶。也許有人認(rèn)識老吳。”

狄仁杰擺了擺手?！安患?。他剛走，不會這么快回來。等風(fēng)聲過了，他還會回來。他的銀子還在長安，他的人還在長安。他舍不得丟。”

李元芳沒有再問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
八月十五，中秋節(jié)。長安城里到處是月餅的香氣，街上張燈結(jié)彩，熱鬧非凡。狄仁杰卻沒有去看燈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里，翻看著那些舊案卷。曾泰去了河南，來信說一切安好，案子不多，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，他處理得還算順手。信的最后，他問老師身體好不好，有沒有按時吃飯。狄仁杰看完了信，折好放進抽屜里。

如燕端了一碗熱茶進來，放在桌上?！笆甯福职疽沽??！?/p>

狄仁杰接過茶碗，喝了一口。“睡不著?！?/p>

“您還在想那些案子？”

狄仁杰沒有說話，算是默認(rèn)了。如燕站在他旁邊，看著桌上那幾份案卷，嘆了口氣?！笆甯?，案子是查不完的，您該歇歇了?！?/p>

“我知道?？赡切┤诉€在外面，他們還會sharen。我不能停?！?/p>

如燕沒有再勸，她知道叔父的脾氣。她收了碗，出去了。狄仁杰坐在桌前，把那幾份案卷又翻了一遍。阿貴的案子，錢少卿的案子，阿依古麗娜的案子——都結(jié)了，可月氏人的案子還沒結(jié)。老吳還在，他還會找新的殺手，新的雇主。他還會sharen。

八月二十，大理寺接了一個新案子。報案的是城東一個姓王的財主，叫王德厚，開古玩店的。他說他店里的一尊玉佛被人偷了，玉佛不值多少錢，是祖上傳下來的，有感情。狄仁杰讓蘇無名去查，蘇無名查了兩天，揪出了一個學(xué)徒，是王德厚鋪子里的伙計，偷了玉佛當(dāng)了二十兩銀子?；镉嫳蛔チ耍穹鹫一貋砹?。案子結(jié)了。

八月二十五，又出了一件案子。城西一個姓李的屠戶，半夜里被人砍了，身上有七八處刀傷，血淌了一地，死在自己家門口。鄰居說，李屠戶平時脾氣暴，愛跟人吵架，得罪了不少人。狄仁杰讓李元芳去查，查了三天，抓到了兇手——是隔壁巷子的一個賣肉的，兩人因為搶生意吵過架，動了手，殺了人。案子結(jié)了。

小案子一個接一個，大案子卻沒有。狄仁杰心里卻一直放不下那件事——老吳在哪兒？月氏人的網(wǎng)絡(luò)還在不在？他們還會不會sharen？

八月二十八，蘇無名從外面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封信?！暗夜腥怂蛠硪环庑?，指名給您?！?/p>

狄仁杰接過信，拆開。信很短，只有寥寥幾行字：“狄公，想知道老吳的下落，三日后子時，城隍廟見。來者一人，多則不見?！睕]有署名。

狄仁杰目光一凝。城隍廟，子時，一人。又是那個地方。寫信的人，也許就是老吳，也許是他的同伙。不管是誰，他都要去。

三日后，子時。狄仁杰一個人出了門，沒有帶任何人。李元芳要跟，他沒讓。馬車在夜色中走著，走得很慢。他靠坐在車廂里，閉著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