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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近半年,”李老板說,“那些老牌友一個個不是病了就是走了,湊不齊一桌,她就自己擺四副牌,自己跟自己打。我也勸過,說王姨啊,一個人打麻將多瘆人,看看電視不好嗎?可她偏不,說一個人打熱鬧,還能練技術(shù)?!?/p>
他喝了口茶,繼續(xù)說:“七天前的晚上,樓下鄰居聽到樓上搓麻將聲特別響,嘩啦嘩啦的,還夾雜著老太太的笑聲,說什么‘胡了!清一色!自摸!給錢給錢!’鄰居也沒在意,老太太經(jīng)常自娛自樂,他們都習(xí)慣了??山酉聛韮商?,一點動靜沒有。鄰居覺得奇怪,上樓敲門,沒人應(yīng)。打電話,關(guān)機。這才報警?!?/p>
警察破門而入,就看見老太太歪在麻將椅上,手里攥著張東風(fēng),已經(jīng)僵了。法醫(yī)鑒定是突發(fā)心臟病,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天前的晚上十點左右。
“邪門的是,”李老板壓低聲音,身體前傾,“桌上四副麻將,另外三家的牌都擺得整整齊齊,像是剛打完一圈。老太太面前那副,還差一張就聽牌了。而且啊。。?!?/p>
他咽了口唾沫:“而且她臉上帶著笑!是那種。。。很開心的笑,就像真胡了牌一樣!”
林見手指輕輕敲著椅子扶手:“警察沒查查另外三家是誰?指紋什么的?”
“查了!能沒查嗎?”李老板一拍大腿,“可什么也沒查出來!樓道監(jiān)控顯示,那天晚上根本沒人進過401!電梯監(jiān)控、小區(qū)大門監(jiān)控都看了,就老太太自己下午買了菜回家,之后再沒人進出。屋里除了老太太的指紋,就只有灰塵!”
他聲音發(fā)抖:“那屋里另外三家牌,是誰擺的?總不會是鬼吧?”
趙老板在一旁插嘴:“后來就鬧鬼了。半夜麻將聲,還有說話聲,好幾家住戶都聽見了。現(xiàn)在那棟樓人心惶惶,三戶人家已經(jīng)搬走了,剩下的也說要搬。李老板這房子算是砸手里了!”
“何止砸手里!”李老板哭喪著臉,“我還指著這套房周轉(zhuǎn)呢!最近生意不好做,貨款收不上來,工人工資要發(fā),我本來打算把這套房賣了應(yīng)急。這下可好,成兇宅了,白送都沒人要!”
林見沉默片刻,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:“老太太的遺體呢?”
“火化了,骨灰寄存在殯儀館,等兒女回來處理?!崩罾习蹇嘈Γ八齼鹤优畠憾荚谕獾?,打電話說工作忙,等月底才有空回來。這都什么事兒啊!人活著的時候不回來,死了也不著急,真是。。。”
他話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林見站起身:“鑰匙帶了嗎?”
“帶了帶了!”李老板忙不迭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,解下一把,“401的,新?lián)Q的鎖,就這一把?!?/p>
“我去看看?!绷忠娊舆^鑰匙,“今晚?!?/p>
李老板大喜,站起來握住林見的手用力搖晃:“好好好!太謝謝您了林老板!需要準(zhǔn)備什么?黑狗血?桃木劍?糯米?我現(xiàn)在就去買!”
“都不用?!绷忠姵榛厥?,語氣平淡,“準(zhǔn)備五百塊錢定金。事成之后,付尾款。另外,我需要那棟樓和那個單元的所有信息,包括以前出過什么事,住過什么人,越詳細(xì)越好?!?/p>
“行行行!我這就去整理!”李老板從錢包里數(shù)出五張紅票子,雙手奉上,“林老板,全靠您了!只要能把這事兒平了,錢不是問題!”
林見收了錢,揣進口袋:“晚上十點后我去,那之前別讓人靠近那房子。還有,跟樓里住戶打個招呼,不管聽到什么動靜,都別出來看?!?/p>
“一定一定!”
李老板千恩萬謝地走了。趙老板送到門口,回頭沖林見擠眉弄眼:“怎么樣?這單接得值吧?五千塊呢!”
林見沒接話,看著手里的鑰匙。黃銅質(zhì)地,已經(jīng)有些磨損,鑰匙齒上還沾著點綠色的銅銹。
“趙哥,”他突然問,“您覺得,那老太太真是在等牌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