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銹的紐扣在原地瘋狂打轉(zhuǎn),越轉(zhuǎn)越快,發(fā)出“嗡嗡”的低鳴,像個小馬達。
盒子里,三樣“遺骸”同時“活”了過來,在粘稠的暗紅液體中躁動、掙扎、表達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憤怒。
林見后退一步,右手已摸向腰后的桃木短劍。但他沒拔出來,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,這三樣?xùn)|西的動作雖然詭異駭人,卻沒有表現(xiàn)出明確的攻擊性。它們更像是在。。。“演示”什么?或者,在“指引”什么?
紐扣轉(zhuǎn)了幾圈后,突然停下,尖頭不偏不倚,正指向——店門方向。
斷指抽搐著,指尖翹起,直直指向天花板。
牙齒跳動兩下,滾到盒子邊緣,對著林見的方向停下,微微顫動。
這古怪的“行為”讓林見皺眉。什么意思?紐扣指門,是讓他出去?斷指指天花板,是樓上有東西?牙齒對著他,是沖他來的?還是在提示他?
他正試圖解讀這詭異的“信息”,店里的燈,毫無征兆地,全滅了。
不是跳閘那種“啪”一聲熄滅,是瞬間全滅,包括柜臺燈、頂燈、甚至門口“營業(yè)中”的小燈牌。與此同時,窗外的路燈也同時熄滅,整條白事街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,只有慘淡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,在地上投下模糊扭曲的光斑。
絕對的黑暗與寂靜降臨。
林見立刻蹲下身,躲在柜臺后面,右手緊握桃木劍,左手迅速從褲兜摸出手機,解鎖,點亮手電。
一束蒼白的光柱刺破濃稠的黑暗,勉強照亮身前一小片區(qū)域。
他屏住呼吸,側(cè)耳傾聽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連通常夜晚能聽到的遠處車聲、蟲鳴都消失了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但空氣里,那股濃烈的河腥氣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刺鼻,幾乎實質(zhì)化,還混進了一股濃重的水草腐爛味和淤泥的腥臭,濕冷粘膩,讓人呼吸困難。
“滴答。”
一個清晰的聲音,從二樓傳來。
林見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的臥室在二樓,門窗他臨走前都檢查過,關(guān)得好好的,哪來的水?
“滴答。。。滴答。。?!?/p>
聲音很有規(guī)律,一下,一下,不緊不慢,在絕對的寂靜中,這聲音被無限放大,像重錘敲在心臟上。
是水。是水從高處滴落的聲音。
位置。。。正對著他樓上的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