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星一邊放輕腳步走,一邊探頭探腦四處張望。
房間太多了,一間間翻遍也沒有找到時厭的身影。
只差三樓了。
歲星的呼吸徒然一急,心里緊張。
素白的手扶著樓梯,慢慢往上走??烧冶榱硕紱]有發(fā)現(xiàn)時厭的身影。
就在歲星即將放棄時,聽到了一陣古怪的聲音。
只差最后一個房間沒有被找過了。歲星擰開門把手,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嚇了一跳。
時厭那張被反復(fù)強調(diào)的、好看的臉蛋,布滿了淤青,手上都是一道道的,用刀劃出來的痕跡,深得幾乎能看到骨頭。整個人宛如開敗枯萎的花,充滿著頹唐腐敗的氣息。
聽到門的聲響,時厭抬起眼睛。
整個房間沒有開燈,歲星開門時,外面的光傾瀉進來,照出一雙陰鷙狠戾的眼眸。
歲星是第一次直面地感受到死亡威脅,那種被狼死死盯著的感覺。歲星一動也不敢動,猶豫了一會,往時厭的方向挪了挪。
為了不顯得自己太高傲,歲星半蹲下來,與時厭的視線齊平,他小口咽了一下口水,綿軟的嗓音努力抑制住哭腔。
“我,我來還你東西?!?/p>
歲星拿出來那根被保存了一晚上的皮帶,交給時厭,抿了抿唇:“這是你的皮帶,我那天不是故意的,我也沒有想要與你為敵,是他們強迫我這么做的?!?/p>
“現(xiàn)在物歸原主,你不要生我的氣?!?/p>
時厭垂下眼皮,接過來皮帶,死死看了一會兒,才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皮帶大概被人拿了很久,他低著頭,嗅著皮帶上的香氣,是那笨蛋身上自帶的味道。
好甜。
一切都很完美,如果是他自己的皮帶的話,他可能會高興一點。可惜了,皮帶并不是他的。
但是時厭并沒有物歸原主的習(xí)慣,面不改色將皮帶系在手臂上,嗤笑一聲:“難為你千里迢迢找上門來,就是為了找一根皮帶?!?/p>
“我怕你以后尋我仇嘛?!睔q星不會說謊,老老實實的回答。
焦急地看著時厭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,和慘白的臉色,急急地說:“要是很難受的話,就不要再說話了,也不要笑,好兇啊?!?/p>
“而且你笑起來好難看?!?/p>
慘白的臉色,以及兇惡的眼神,笑起來的確兇神惡煞,歲星背上都是冷汗。他怕死了。
“難看?”時厭喃喃,似乎從小到大第一次聽到這個詞。
辱罵他的人很多,要么嘲諷他的出身,要么嘲諷他的母親,或者就是罵他長著一張勾。。引人的婊。。子臉,說他笑的難看的還是有史以來的一次。
冷暗的視線在歲星濡濕的杏眼停駐。
是,和眼前的漂亮小笨蛋比,他是難看。
歲星干凈,純粹,是千嬌百寵養(yǎng)出來的溫室花,掌中嬌,而他自己是亂石堆里肆意生長的頑固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