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黛忽地笑了笑,又一次輕輕捏上他臉頰,將自己暖和的溫度緩緩渡給他。
她小半張臉埋在斗篷的兔毛毛領(lǐng)里,露出一雙明亮圓潤的眼睛,因掩映煙火,蘊著層亮色。
“以上是在拋去血緣的前提下。你和我血脈相連,血脈壓制懂不懂?從出生起,你就注定永遠(yuǎn)是我弟弟,我需要你,你也需要我,我們有最深的聯(lián)系?!?/p>
心尖輕輕顫,繁雜難懂的心緒像氣泡那樣浮上來。
施云聲吸了吸氣,用力繃緊臉頰,不讓自己很沒出息地落下眼淚。
他才不會哭。
“所以……”
施黛說:“你從回家起,一直沒叫過我‘姐姐’吧?”
臨近午夜,長安城中驟然燃起更多煙火。
劈里啪啦的響聲接連不斷,如銀河傾瀉,明輝流轉(zhuǎn)。
在舊年終末,新年伊始,施云聲終于抬起雙眸,與她定定對視。
他的聲音很輕,卻無比清晰落在耳畔,似是覺得不好意思,帶著生澀的別扭:
“……姐姐?!?/p>
第19章
兩個字簡簡單單,卻叫人歡喜。
心尖隨著陷落,變成軟綿綿一團(tuán),施黛看著眼前的小孩,壓不下嘴角上揚的姨母笑。
她總是這樣。
被那雙杏眼看得局促,施云聲耳尖更熱,咬牙垂下腦袋。
然后冷不防地,墜入溫暖懷抱。
“好乖好乖。”
施黛得意洋洋,給他一個大大的熊抱,沒忘記揉一揉自家弟弟柔軟的黑發(fā):“以后記得多叫,知道嗎?等姐姐發(fā)了月俸,給你買好吃的!”
施云聲:……
被這個毫不矜持的擁抱嚇了一跳,那點兒淚意煙消云散。他來長安已有好幾個月,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,怎么唯獨她這么、這么——
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,施云聲磨了磨牙。
她總有無數(shù)種千奇百怪的法子,讓他發(fā)不出脾氣,也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“還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