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季姑娘受不了誘惑,好奇心強,唐牧滿嘴跑火車,胡說一通,說得熊念云滿臉的崇拜,更時髦的是風化在他這里根本不管用,他早已經(jīng)學會飛吻,那家伙,場面都快要控制不住。她老爹熊瞎子發(fā)現(xiàn)她行蹤詭秘后,氣得夠嗆,關(guān)于唐牧偷窺的事又不好得直說,只好暫且由著她去。
熊瞎子很傳統(tǒng),他不只是一點看不上唐牧,是點點都看不上他,現(xiàn)在說戲子薄情,可唐牧是否薄情,那誰知道,反正也還沒人和他處過,風、馬、燕、雀、瓷、金、評、皮、彩、掛,乃江湖十大騙術(shù)。
唐牧,老北京人,家里鬧了饑荒,流落到六里地時,只有十二歲,和別看他年紀輕輕,能號稱三樵,在古鎮(zhèn)也算得上奇人。
奇在哪里?或許這還和熊瞎子有關(guān),用現(xiàn)在的話來說,熊瞎子算得上是唐牧職業(yè)上的半個領(lǐng)路人。
他年紀和熊瞎子的閨女熊念云不相上下,如此說來,算得上是“青年成功人士”,熊瞎子這種完全叫做老來得志。
這位后生唐牧。不是別人,正是“六里三樵”的第二,能有這個稱呼,自然不是一般人等。
一旦觀眾集聚駐足,便從藥匣中取出臉譜,一面說書,一面應情節(jié)需要,相應地變化成孔明、劉關(guān)張或者是白臉曹賊,引得人們駐足圍觀。川劇學的是有模有樣,著實令人佩服,這東西到如今已經(jīng)成了國家保密。
時不時的,唐牧還站在高處撒些藥糖,惹得那些貪便宜的老婆子哄搶藥糖,嘰嘰喳喳叫個不停,這種模式在江湖上叫做“圈連子”,說白了就是一種聚眾模式。像極了現(xiàn)在的明星演唱會,唐牧啊,你有出道的潛質(zhì),可惜生不逢時。
唐牧的《三國》,講得那是一環(huán)扣一環(huán),見縫插針十分緊扣,半個字也插不下來。
習之為術(shù),悟之為道。唐牧在天橋?qū)W了三年的窮不怕,憑著自己的悟性,能把死的說成活的,假的說成真的,真乃閻王爺出告示——鬼話連篇。
這種人流落六里地這種人流量大的地方,入了藥行當,一不會醫(yī),二不懂樵,能有什么見地?
窮不怕原名朱紹文,他以單口相聲為主,還會唱,相傳是北方相聲的鼻祖。朱紹文學識淵博,因看清吏治腐敗,決心不再投考科舉,靠教戲、編戲、唱戲生活。他擅長編寫武戲,創(chuàng)作有《能仁寺》、《八大拿》等劇目。
清同治初年,由于連年“國喪”,朝廷下禁令戲園里不準彩扮登臺,不準鳴響樂器,致使許多戲曲藝人被迫改行。朱紹文也失業(yè)淪為街頭藝人,改行到北京的各大廟會和天橋等處,給觀眾講解字意兒說笑話。他隨身帶的道具很簡單,只有一把笤帚、兩塊竹板和一口袋白沙石的細粉面。竹板上刻有“滿腹文章窮不怕,五車史書落地貧”兩行字,這就是他藝名的由來。
人活著,首先要吃飽飯,唐牧流落之初,最先靠的是賣藥。他的慣用伎倆,通常是來一段《三國》或《聊齋》,《西廂記》,于人多之處,開口洪亮道:“三姓家奴!休得逞狂!你家三將軍!在此……”
熊瞎子喜歡擰唐牧的耳朵,自然,唐牧也受了不少苦藥之痛。
每次享受熊瞎子的擰耳之刑,無奈于《大清律法》上對風化罪之偷窺女色一項鑒定模糊。這唐牧可是有一手絕活,熟背律法,用他的話來說“知法才能犯法!”。熊瞎子拿他實在沒辦法,更想不通的是:這樣一個好色之徒,怎么會被六里地古鎮(zhèn)的民眾算作采山樵人?有一種可能就是都是愚民。
這唐牧是能說會道,但這也是個問題啊,說話從不考慮后果,總是嘮嘮叨叨:“‘豈有文章傾社稷,從來佞幸覆乾坤?!敃r雖然沒見過這句詩,可人家宋仁宗明白這個道理。當時四川有個文人,獻詩官府:“把斷劍門燒棧道,西川別是一乾坤?!庇腥苏f他寫這詩煽顛,妄圖鼓動四川割據(jù)獨立。成都知府上報朝廷,宋仁宗說,“老秀才要官耳,不足治也。給他個小官?!边@樣一個酸秀才也總是發(fā)布一些這樣言論,三天兩頭被衙門追捕!搞得黑白兩道通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