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新婚夜孫老栓偷窺，回隔壁桂蘭受罪（第12頁）

　　秀云沒躲。

　　她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把視線移開了，端起碗喝了一口粥。

　　孫老栓也把視線移開了，端起碗喝了一口粥。

　　他們的目光沒有碰撞，只是在空氣里輕輕擦了一下，像兩片被同一陣風(fēng)吹動(dòng)的樹葉，各自晃了晃，又各自落回了原處。

　　桂蘭沒看見。她正忙著給念慈剝第二個(gè)雞蛋。

　　吃了早飯，念慈和念全要給長輩敬茶。

　　桂蘭和孫老栓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，秀云坐在旁邊。

　　念慈端了茶盤出來，上面擱著四杯茶。

　　她和念全一人端一杯，先敬孫老栓和桂蘭。

　　孫老栓接過茶喝了一口，從兜里掏出一個(gè)紅紙包，擱在茶盤上。

　　桂蘭也掏出一個(gè)紅紙包，比孫老栓那個(gè)厚一點(diǎn)。

　　然后念慈端了茶走到秀云面前。

　　秀云接過茶，沒喝，把茶杯擱在桌上，站起來整了整念慈的衣領(lǐng)。

　　那個(gè)動(dòng)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等了很久的事。

　　“念慈，”秀云說，“成家了，要懂事。念全是個(gè)好孩子，你好好待人家。”

　　“知道了，媽?！蹦畲鹊穆曇艉鋈挥悬c(diǎn)哽。

　　秀云把茶喝了，從懷里掏出一個(gè)紅布包。布包打開，里面是一對(duì)銀鐲子，鐲面上刻著細(xì)細(xì)的纏枝紋。

　　“這是我出嫁的時(shí)候我娘給我的，”秀云把鐲子套在念慈手腕上，一只一只地套，動(dòng)作很慢，“現(xiàn)在給你?！?/p>

　　念慈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，嘴唇翕動(dòng)了兩下，眼圈紅了。

　　她把茶盤擱在念全手里，伸手抱住了秀云。

　　抱得很緊，把臉埋在秀云肩窩里。

　　秀云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抬起手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
　　那動(dòng)作很輕，像是在拍一個(gè)剛出生的娃娃。

　　桂蘭在旁邊看著，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
　　孫老栓沒看她，只是把手伸過去，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。

　　桂蘭反手攥住了他的手指頭，攥得緊緊的。

　　敬完了茶，念慈和念全去灶房洗碗。堂屋里剩下三個(gè)人。秀云站起來，把竹籃挎在胳膊上。

　　“孫老哥，嫂子，我得走了。醫(yī)館還等著開門?！?/p>

　　桂蘭站起來送她。孫老栓也站起來。

　　秀云走到院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　　東廂房的門開著，里面?zhèn)鞒瞿畲群湍钊男β暎畲日f“你洗得還沒我干凈”，念全說“我洗得比你快”，然后是嘩啦嘩啦的水聲和念慈咯咯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