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兩家人互相扶持，三人行其樂無窮（第7頁）

　　桂蘭說不要，這件穿著最舒服。

　　第三天一早，孫老栓把院門上鎖。

　　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

　　這個院子他住了大半輩子，院墻上還留著他當年扶著走路的痕跡，墻根底下的棗樹是他親手栽的，如今已經(jīng)高過了屋檐。

　　廊檐下那條凳還在，上面放著一只磕掉了漆的舊藥箱——那是麻三頭一回來的時候擱上去的。

　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院門的鑰匙揣進兜里，扶著桂蘭坐上驢車，自己坐上車轅，揚了揚韁繩。

　　老驢邁開蹄子，驢車咯吱咯吱地碾過村口的大柳樹，拐上了通往臨河鎮(zhèn)的土路。

　　桂蘭坐在車斗里，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
　　村子里炊煙四起，誰家的狗在叫，遠處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。

　　她的眼眶有點熱，但她沒有哭。

　　她把頭轉(zhuǎn)回來，伸手握住了孫老栓搭在車轅上的那只手。

　　到了臨河鎮(zhèn)，天已經(jīng)晌午了。

　　秀云在醫(yī)館門口等著，看見驢車從巷子口拐進來，愣了一下——她看見桂蘭也坐在車上。

　　她很快回過神，迎上去接過了桂蘭手里的包袱。

　　“嫂子?！毙阍平辛艘宦暋?/p>

　　桂蘭從車上下來，拍了拍衣裳上的塵土，看著秀云笑了笑?！靶阍泼米?，我來跟你做個伴。你不會嫌我吵吧?！?/p>

　　秀云低下頭，把包袱往懷里抱了抱，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不嫌。進來吧?！?/p>

　　兩個女人并肩走進了醫(yī)館的大門。孫老栓牽著驢去后院拴，一邊拴一邊嘟囔著驢棚太小得擴一擴，又說后院有塊空地正好可以養(yǎng)那兩只老母雞。

　　念慈抱著孩子從屋里出來，看見桂蘭，又看見秀云，再看看正在后院拍著驢屁股的孫老栓，忽然就笑了。

　　那笑里有釋然，有說不清的酸甜苦辣，也有一點點想哭的意思。

　　她低下頭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口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全生，你看看你這一大家子人?！?/p>

　　開春的時候，醫(yī)館重新開業(yè)了。

　　秀云在麻三的醫(yī)書里翻出來一堆方子，他這些年給人正骨接骨的方子，每張方子都寫得工工整整，后面還用小字注著加減變方。

　　秀云把方子整理出來，請鎮(zhèn)上的刻字匠刻了一塊新匾——全氏正骨，四個大字，黑底金字，比原來那塊更亮堂。

　　開業(yè)那天，秀云站在匾下面，把孫老栓、桂蘭、念慈都叫了出來，四個人并排站在醫(yī)館門口。

　　鎮(zhèn)上的人路過都說，全大夫走了，這家醫(yī)館倒更熱鬧了。

　　秀云負責抓藥，桂蘭幫著熬藥、打掃、給病人端茶倒水。

　　孫老栓不會醫(yī)術(shù)，但他有力氣，幫著搬藥材、劈柴、打掃院子，還在醫(yī)館后面辟了一小塊菜地，種了黃瓜和豆角。

　　念慈帶著孩子回了省城，跟念全住在工地的家屬房里，逢年過節(jié)回來一趟。

　　念全在工地上干得不錯，包工頭提了他當組長。

　　念慈在省城也找了份事，在一家藥店里幫忙抓藥，手藝是她爹教的，老板夸她識藥準、手法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