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八,你既已決定,貧道也不多勸。”
“亂世從軍,九死一生,但也是一條出路。郭子興此人,貧道略有耳聞,慷慨重義,然性急多疑。”
“你初去投奔,需謹言慎行,多看多做,少說空話。尤其要處理好與孫德崖等其他幾位元帥部下的關(guān)系,濠州城內(nèi),并非鐵板一塊?!?/p>
張衛(wèi)國以過來人的口吻叮囑道。
朱重八認真聽著,點頭道:“俺記下了。道長你怎會在此?還做起了郎中?”
“云游之人,隨遇而安。見此地兵禍連結(jié),傷患無數(shù),便暫留于此,略盡綿力?!?/p>
張衛(wèi)國輕描淡寫道,
“你既要去投軍,貧道沒什么可送你的?!?/p>
他轉(zhuǎn)身進屋,取出一個準備好的包袱,里面有一套干凈的百姓布衣、一小包應急的金瘡藥和防暑藥、幾塊干糧,還有一把頗為鋒利的短匕首。
“僧衣不便,換上這個。藥隨身帶著,以防萬一。匕首留著防身,但切記,軍中自有法度,不可擅用?!?/p>
朱重八接過包袱,入手沉甸甸的,不僅是物品,更是情誼。他喉頭滾動了一下,想說些什么,最終只是重重地抱拳躬身:
“道長大恩不言謝!重八若能闖出點名堂,定當厚報!”
“莫說這些。活下去,闖出來,便是對關(guān)心你的人最好的報答。”
張衛(wèi)國扶起他,
“去吧。進城往北,郭元帥的轅門不難找。就說是湯和引薦的?!?/p>
朱重八再次深深看了張衛(wèi)國一眼,仿佛要將這位數(shù)次在自己人生關(guān)鍵時刻出現(xiàn)的神秘道長的模樣刻在心里。
然后,他換上衣衫,藏好匕首和藥,將僧衣卷起塞進懷里,對著張衛(wèi)國再次抱拳,轉(zhuǎn)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濠州城門,走向那未知的、血與火的軍旅生涯。
張衛(wèi)國目送他遠去,心中默念,
風云際會,潛龍出淵。屬于洪武大帝的傳奇,開始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張衛(wèi)國繼續(xù)以青崖子的身份在濠州活動。
他謹慎地擴大著自己的業(yè)務范圍,偶爾也應邀去郭子興部中診治一些將領(lǐng)的疑難雜癥。
他有意無意地打聽朱重八的消息。
起初,消息寥寥。一個剛投軍的小卒,即使有湯和引薦,也不過是千百普通士兵之一。
但很快,張衛(wèi)國就從一些傷兵和低級軍官口中,聽到了關(guān)于朱重八的議論。
“新來那個大個子和尚還俗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