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未來是怎樣的（第2頁）

“求之不得。”

兩人并肩離開州學(xué)，穿過漸漸冷清的街巷，走向城外的淮河堤岸。

秋風(fēng)更緊，吹動二人的衣袍。

陸秀夫沉默地走在前面，腳步踏實，背脊挺直，對道路極為熟悉。

登上夯土壘成的河堤，視野豁然開朗。

渾濁的淮水浩浩蕩蕩，向東奔流。對岸地勢平坦，遠(yuǎn)處隱約有軍寨的輪廓和旗號。

河面上，運糧的漕船、巡邏的哨船往來不息，氣氛肅殺。更遠(yuǎn)處，天地蒼茫，一片秋色寥廓。

陸秀夫停下腳步，望著河水，良久，才輕聲開口，仿佛自語，又仿佛是說給張衛(wèi)國聽：

“張兄看這淮水，千年不改其道?！?/p>

“然則，此水之北，數(shù)十年前尚是我大宋疆土，百姓耕讀，士子弦歌。如今。”

他頓住，沒有說下去，只是那挺直的背影，似乎承載了無形的重量。

張衛(wèi)國沒有接那些沉重的話題，而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語氣帶著一種開闊的欣賞：

“水勢的確雄渾。我一路北上，見江河各有性情。長江浩蕩，富春江清麗，而這淮水厚重沉郁，恰如這江北之地，歷經(jīng)滄桑，底蘊猶存?！?/p>

他蹲下身，撿起堤岸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滾圓的鵝卵石，遞向陸秀夫，

“陸兄你看，這石頭本在山中嶙峋，經(jīng)水千年磨洗，棱角雖去，質(zhì)地卻愈發(fā)堅實溫潤。”

“地氣人心，或許也是如此?！?/p>

陸秀夫接過那塊普通的石頭，握在掌心，冰涼粗糙的觸感傳來。他品味著張衛(wèi)國的話，眼中若有所思。

“棱角雖去，質(zhì)地猶堅，”

他喃喃重復(fù)，隨即搖了搖頭，露出一絲極淡的、帶著澀意的苦笑，

“只怕如今，磨洗太過，棱角盡失者眾，能保其質(zhì)地者寥寥。”

“所以更顯可貴啊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笑容明朗，

“就像今日陸兄所為。幫那老丈，或許改變不了大局，但至少讓那一片河灘上，公道未死，人心未冷。”

“一塊石頭改變不了河床，但千萬塊這樣的石頭，就能奠定堤壩的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