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6章 走另一邊（第1頁）

老婦人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嚇人，

“白白凈凈的，眼睛又大又亮，見人就笑。他爹死得早，我一個人拉扯他，苦是苦，可他一笑，我就不苦了?！?/p>

她輕輕摸著那件衣裳，像摸著什么寶貝。

“后來他大了，跟著希仁讀書，說要考功名，要做官?！?/p>

“我說好，你做。你做官，娘享福?！?/p>

她的手停住了。

“可他怎么就，”她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

“怎么就，”

張衛(wèi)國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
那手冰涼，骨節(jié)粗大，全是老繭。

老婦人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
黑暗里，看不清她的臉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
“張先生，你說，希仁他，他怎么能，”

她說不下去了。

張衛(wèi)國握著她的手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嫂子，包勉犯法了?！?/p>

老婦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他貪贓枉法，證據(jù)確鑿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穩(wěn)，

“包大人判他，是按大宋律例。他不判，別人也得判?！?/p>

老婦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忽然笑了，那笑聲比哭還難聽：

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?？赡鞘俏覂鹤影?，我就這一個兒子啊?！?/p>

她彎下腰，把頭埋在那件衣裳里，肩膀劇烈地抖動。

沒有聲音，只有壓抑的顫抖。

張衛(wèi)國坐在旁邊，握著她冰涼的手，一動不動。

窗外，天完全黑了。

張衛(wèi)國從客舍出來時，夜已經(jīng)深了。

他往包拯的書房走去。推開門，包拯還坐在那兒，姿勢都沒變過。

案上的燭火不知什么時候點起來了，照著他黝黑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