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6章 三等（第3頁）

“我老想著我娘。想著她說的話，做的飯，走路的模樣。想著她要是還在，看見我寫這些，會怎么說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沒說話。

蘇軾又道：“我娘說，人要活得明白。我那時候不懂，現(xiàn)在我懂了?；畹妹靼?，就是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。”

張衛(wèi)國問：“什么是最重要的？”

蘇軾想了想，道：

“人啊。你心里裝著的人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點點頭。

蘇軾把那張詩收起來，揣進懷里：

“先生，這首詩，我留著。等我老了，再看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看著他。

他知道，這首詩，后來會流傳千古。

可此刻，它只是被一個年輕人揣在懷里，想著給娘看。

嘉佑四年，守孝期滿。

蘇洵帶著兩個兒子，再次進京。

這次，王弗也跟著去了。

她是蘇軾的妻子，成親三年，一直留在眉山照顧程夫人。

程夫人走后，她料理了后事，現(xiàn)在跟著丈夫一起北上。

走的那天，張衛(wèi)國又跟著。

還是那輛牛車，還是那條官道，還是那些油菜花。

只是車上，少了程夫人送行的身影。

蘇軾一路上話不多，但偶爾會和王弗說幾句，聲音輕輕的，不像從前那樣咋咋呼呼。

王弗坐在他旁邊，安安靜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點頭，偶爾笑一笑。

張衛(wèi)國坐在后頭那輛車上，看著前頭那兩個挨著的背影。

他忽然想起九百多年后，有人考證過，王弗是蘇軾的第一任妻子，聰慧過人，通曉詩書。

蘇軾讀書時，她常常陪在旁邊，蘇軾有記不住的地方，她能提醒。

可那些書里沒寫的是，她坐在牛車上，風吹起她的頭發(fā)，她伸手攏了攏，然后轉(zhuǎn)過頭，對蘇軾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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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笑，很輕，很暖。

就像春天的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