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6章 又走了（第1頁）

他下令：搜糧。

士兵們挨家挨戶地搜，翻箱倒柜，挖地三尺，把糧食全搜出來。

有糧食的，交出來。

沒糧食的，也交不出來。交不出來的，就是抗命。

抗命的，殺。

張衛(wèi)國沒親眼看見搜糧的過程，但他聽見了。

每天都能聽見哭聲，從城里傳出來，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像風(fēng)。

有時候是女人的哭聲，尖銳的，刺耳的，像刀劃在玻璃上。

有時候是孩子的哭聲，細(xì)細(xì)的，弱弱的，像小貓叫。

有時候是老人的哭聲，低低的，沉沉的，像遠(yuǎn)處的雷。

他蹲在牲口棚里，聽著那些哭聲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喘不上氣。

他想起黃巢在廣州殺十二萬外國人的時候，他也在聽。

聽了一整天。

現(xiàn)在，他又在聽。

聽長安城里的人哭。

那些哭的人，跟廣州的人不一樣。

他們是唐人，是黃巢的同族，是黃巢說要拯救的人。

但黃巢還是讓他們哭了。

因為糧食不夠。

因為仗沒打完。

因為他停不下來。

中和元年，黃巢在長安待了幾個月，情況越來越差。

唐軍在外面圍城，里面的糧食越來越少。

士兵們開始吃不飽，開始抱怨，開始罵娘。

有人開始逃跑。

每天晚上都有人偷偷溜出城，有的往南走，有的往西走，有的投了唐軍。

黃巢攔不住，也沒法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