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九看在眼里,什么也沒說。
他每天早起給裴氏熬藥,她的腿不好,要喝藥酒。
他把藥酒溫好,端到她屋里,放在床頭。
裴氏說:
“張九,辛苦你了?!?/p>
張九說:
“不辛苦?!?/p>
裴氏說:
“你跟了牧兒這么多年,也沒娶個(gè)媳婦?!?/p>
張九說:
“不想娶?!?/p>
裴氏笑了:
“你這人,跟牧兒一樣,倔。”
杜牧在弘文館的日子不好過。
不是因?yàn)楣ぷ骼郏且驗(yàn)槌⒗锏狞h爭(zhēng)。
牛李黨爭(zhēng),牛僧孺和李德裕,兩個(gè)宰相,兩派人,斗了幾十年。
杜牧跟牛僧孺有舊,他在牛僧孺幕府里待過,算是牛黨的人。
但他跟李德裕的人也有交情,李德裕的幕僚里也有他的朋友。
他兩頭都沾,兩頭都不靠,結(jié)果就是,兩頭都不把他當(dāng)自己人。
牛黨的人覺得他是李黨的奸細(xì),李黨的人覺得他是牛黨的走狗。
他什么都沒做,就成了兩邊都不待見的人。
杜牧不在乎。他說:
“我誰(shuí)的人都不是,我是杜牧的人?!?/p>
但不在乎歸不在乎,日子不好過是真的。
他在弘文館待了兩年,沒人提拔他,沒人推薦他,沒人想起他。
他像一顆棋子,被放在棋盤最邊緣的格子里,沒人動(dòng)他,也沒人管他。
他每天上班、下班、讀書、寫詩(shī)。
詩(shī)寫得越來越多,越來越好,但沒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