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老了很多,頭發(fā)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她夾了一筷子菜,放進(jìn)杜牧碗里,說:
“多吃點。你瘦了?!?/p>
杜牧的鼻子酸了一下。他低下頭,把菜扒進(jìn)嘴里,嚼著,咽下去。
“娘,”他說,
“等我安頓好了,接你去黃州?!?/p>
裴氏笑了:“好?!?/p>
杜牧站起來,走到院子里,站在棗樹下。
棗樹還是那棵棗樹,比以前粗了一些,但結(jié)的棗子還是那么小,那么硬。
他伸手摘了一個,咬了一口,澀得他皺起了眉。
“張九,”他說,
“你說我這一輩子,是不是就這樣了?”
張九站在他身后,說:
“不是?!?/p>
杜牧問:“
那是什么樣?”
張九想了想,說:
“你還會有很多詩,比阿房宮賦好的詩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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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牧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張九說:“因為你還沒寫完。”
杜牧看著張九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那個澀棗扔進(jìn)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
“對,”他說,
“還沒寫完?!?/p>
赴任的路上,杜牧經(jīng)過了一座破廟。
廟在路邊,墻倒了一半,屋頂也塌了,只剩幾根柱子還立著。
廟里供著一尊佛像,佛頭沒了,身子還在,身上落滿了灰。
杜牧走進(jìn)去,站在佛像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