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牧走進(jìn)去,站在佛像前。
他看了看四周,從地上撿起一根香,插在香爐里。
沒有火,香點(diǎn)不著。他就那么插著,然后跪下來,閉上眼睛。
張九站在廟門口,聽見他在說話。
聲音很輕,像在跟佛商量什么事。
“佛祖,”杜牧說,
“我想當(dāng)宰相?!?/p>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算了,不當(dāng)了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走出廟門。
張九看著他,想問什么,但沒問。
杜牧自己說了:
“張九,你知道嗎,我以前覺得,我這一輩子,一定要當(dāng)宰相。像我祖父一樣,做一番大事業(yè)?!?/p>
“后來我覺得,當(dāng)不當(dāng)宰相無所謂,只要能做事就行。再后來我覺得,做不做官也無所謂,只要能活著就行?!?/p>
他笑了,那笑容很苦,但確實(shí)是笑。
“現(xiàn)在我覺得,活著也無所謂,只要能寫詩就行?!?/p>
張九說:“那你就寫。”
杜牧看著他:“寫了給誰看?”
張九說:
“給自己看?!?/p>
杜牧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笑聲在山路上飄著,驚起一群鳥,撲棱棱飛走了。
“張九,”他說,“你這個人,真是比佛還管用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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