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已經(jīng)停了,天空上露出幾顆星星,一顆一顆地亮起來。
他想起柳宗元寫的詩:
“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。”
現(xiàn)在這首詩還沒寫,柳宗元還在永州受罪。
這兩個人,一個在朗州,一個在永州。
隔著幾千里,寫信,然后收不到回信,再寫。
他又想起蘇軾在海南的時候,有一年冬天,也是特別冷。
那時候他跟蘇軾說:
先生,你這樣活著圖什么?
蘇軾說:圖個熱鬧。
他說:你還騙我。
蘇軾笑了笑,說:那就不圖什么。只是活著看看明天會發(fā)生什么。
現(xiàn)在他也是這樣。
他沒有圖什么。他只是想看著,看這個人怎么熬過朗州的冬天。
劉禹錫從屋里走出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大夫,多謝您?!?/p>
他說。
張衛(wèi)國沒說話。
劉禹錫又說:“您是從北方來的?”
張衛(wèi)國點了點頭。
“我也是。”劉禹錫說。
他仰起頭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那些星星在寒風里一閃一閃的,冷冷的,像撒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銀。
“我在長安待過,后來去了揚州,又來了這里。
北方冬天冷,南方冬天濕,各有各的難受。
但北方的冷是干冷的,風刮在臉上像刀割,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