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詩,已經(jīng)傳遍京城了。有人把它抄下來,在朝堂上傳閱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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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位堂舅,那個以你為恥的堂舅,在宰相面前說,你這個人對朝廷不滿,心懷怨望?!?/p>
“夢得,你知不知道你現(xiàn)在在長安城里得罪了多少人?”
“你的詩是絕句,但你的命不是。”
劉禹錫把掃帚靠墻放好,接過那張抄著他詩句的紙,看了兩眼。
“他們抄得還挺工整,這個栽字寫得不錯,我知道了?!?/p>
“你就知道了?”
“你讓我怎么辦?跪在朝堂門口哭?自請再貶?”
“你可以解釋。。。。。。”
劉禹錫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解釋了,我寫的字,我認?!?/p>
“他們想做什么,就來吧,大不了再走一次朗州的官道?!?/p>
他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沒有憤怒,也沒有恐懼。
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。那種笑,不是看開了的笑,是看清了的笑。
他端起爐子上的茶壺,給柳宗元倒了一杯。
茶是粗茶,水在爐子上燒得滾燙,倒進碗里的時候冒出一股白汽。
“子厚,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怕的是什么嗎?”
“不是貶官,不是窮,不是死在貶謫的路上。是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。”
柳宗元接過了那碗茶,沒有喝。
他把茶碗捧在手心,看著碗里漂著的幾根茶梗。
屋子里安靜了很久,只有爐子上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一個認為認字就認命,一個怕變成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。
張衛(wèi)國在窗外掃落葉,掃了一遍又一遍,掃到院子的地上已經(jīng)能照出影子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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