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8章 陋室銘（第1頁）

劉禹錫坐在一張舊案后面，手肘撐在案上，正在寫東西。

案角放著一盞油燈，燈芯很短，光只有豆大的一點。

屋里比外面還冷。

劉禹錫的手指凍得發(fā)紅，但他寫字的速度很快。

每寫完一張紙，他把手放在嘴邊哈一口氣，然后再寫。

他在寫什么？張衛(wèi)國看不清。

但他看見劉禹錫寫了一會兒，放下筆，往手上哈著熱氣，搓了搓手指，又拿起筆繼續(xù)寫。

搓手。

哈氣，寫。

再搓手，再哈氣，再寫。

張衛(wèi)國在巷子口站了很久。

他回到巷子里靠在墻上，把手攏進袖子里。

他想起在朗州的冬天，那間漏風的茅屋里，這個人的手指也是這樣凍得通紅。

那時候他還能借著看診給他煎一壺熱的桂枝湯，把滾燙的湯碗塞到那雙凍僵的手里。

現(xiàn)在他只能站在巷子口看著，看他自己哈氣、搓手，再繼續(xù)寫。

正月十五元宵節(jié)，和州城里很熱鬧。

街上掛著花燈，有舞龍的，有賣糖人的，孩子們在巷子里跑來跑去，放鞭炮。

張衛(wèi)國提了一壺酒，往城東走去。

他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想給那個人送壺酒。

正月十五，不該一個人過。

走到城門口，他聽到兩個小吏在城樓下的陰影里低聲嘀咕：

“李通判今天在醉仙樓擺了十桌?！?/p>

“他放話說劉使君住驛館是自己愿意的，不是他排擠的。”

另一個接話道：“他還說姓劉的不是會寫詩嗎，讓他寫一首陋室詩唄。”

張衛(wèi)國攥著酒壺的手頓了一頓。

他在城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然后轉(zhuǎn)過身，沒去醉仙樓。

到了驛館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