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0章 第三次住在這（第1頁）

寫的是秋詞。

張衛(wèi)國后來才讀到這幾句詩，那時和州滿街都在傳抄。

“自古逢秋悲寂寥，我言秋日勝春朝，晴空一鶴排云上，便引詩情到碧霄?！?/p>

是在這破驛館里寫的。

他推開小窗，對著颯颯秋風(fēng)和無邊無際的高天，把那只鶴從心里放了進(jìn)去。

走的那天，劉禹錫又來了一趟驛館門口。

他站在巷子口，把那扇歪歪斜斜的院門重新關(guān)了一遍，又推了一遍。

然后他蹲下來在門檻上刻了幾個字，給后面住的人看。

張衛(wèi)國幫他挑了挑行李，兩箱書稿，一箱衣裳，一個小木盒。

木盒里是他從各處撿拾、積攢的東西：

朗州桃核、連州橘種、夔州卵石、和州一截被江水沖上岸的老樹皮。

“老丈，多謝你這幾年的茶和酒，以后來長安找我，我請你喝長安的酒?！?/p>

“長安的酒太貴，未必喝得起。”

“那沒辦法，我官小俸薄，只能請得起一碗?！?/p>

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笑。

不是被貶謫時的那種笑，是跟老朋友告別時、知道還會再見的笑。

張衛(wèi)國想說什么。

想說你此去還要再被貶一次，想說你還會寫第二次玄都觀桃花詩，想說你會熬到開成元年才正式回長安，熬到武宗朝才終于安寧下來。

但他只是把那捆書稿往車架上又推了推，勒緊繩子。

“長安的酒，老朽怕是喝不動了?！?/p>

“不一定，您身體硬朗，還能活很多年。”

張衛(wèi)國低下頭，把繩結(jié)系緊。

他沒敢抬頭，劉禹錫又站了一會兒，忽然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遞過去。

“老丈，這是給你的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接過來，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