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3章 這次不回去了（第2頁）

而是想繼續(xù)在這里走走。

四十三年了，從貞元九年到會昌二年，從二十二歲到七十一歲，從長安到朗州，從朗州到連州、夔州、和州，又回到長安，又到洛陽。

張衛(wèi)國忽然想起劉禹錫在和州寫的那句在朗州看是朗州的，在和州看就是和州的。

在哪兒看，就是哪兒的。

現(xiàn)在月亮還在，石頭還在，寫那句詩的人沒了。

張衛(wèi)國把石頭放回懷里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。

他走到伊水邊，把壺里涼透了的水嘩地潑出去，重新燒了一壺。

水還沒開，他已經(jīng)把手杖夾在腋下，把行囊的帶子收緊。

他知道后面還有人要見，很多事要看。

但此刻他只是站在伊水邊上，把手伸進袖子里。

指尖碰到那塊還有余溫的卵石，又碰到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詩稿，上面是那首沒有傳世的謝張醫(yī)。

他把它們按了按，轉(zhuǎn)身往東走。

風從伊水上吹過來，吹得蘆葦蕩沙沙響。

張衛(wèi)國繼續(xù)往前走了。

從洛陽出發(fā)，沿著官道往東。

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。他只是覺得該繼續(xù)走了，劉禹錫死了，白居易還沒死，但白居易不用他跟著。

白居易晚年比劉禹錫過得舒坦，在洛陽有宅子，有俸祿，有酒喝，有歌女彈琵琶。

他不需要一個賣茶的張老頭在門口燒水。

他走了好幾天，走到汴州城外的一處渡口。

渡口有個茶棚，一個老頭在棚下燒水，蒲扇搖得不緊不慢。

張衛(wèi)國坐下來要了一碗茶。茶很粗，黃黃的，有點苦，但他不在乎。

他端著茶碗，看著渡口上船來船往，艄公們喊著號子，岸邊的柳樹在秋風里光禿禿地站著。

渡口風很大，吹得他袍子獵獵響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汴州發(fā)生的另一件事。

那件事比劉禹錫時代早，比段成式還早，往前五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