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4章 二次封相（第2頁）

他不愛吃甜的，這是給小鄧帶的。

小鄧遠遠看見他，嘴甜地喊了聲李大人，接過糖一溜煙跑回鋪子里去了。

張衛(wèi)國擦了手走出來，見他自己靠在樹底下看運河上的船。

“今天衙門不忙？”

張衛(wèi)國問。

“忙完了?！?/p>

李吉甫把身子從樹干上直起來，

“先生，碼頭上有船剛到，運的是川貝母，你不是正缺這味藥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上回來，你碾藥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?！?/p>

李吉甫已經(jīng)邁開步子往碼頭方向走了，

“走吧，我給你講價，揚州這地方商賈精明得很，你一個人去會被坑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跟上去。

兩個人并肩走在運河邊的石板路上，夕陽把運河的水染成一片金紅。

碼頭上船來船往，桅桿上掛著的燈籠剛剛點亮，和晚霞的光融在一起，把水面映得斑斑駁駁。

講價的過程并不順利。

川貝母成色好，但價格開得高，藥商說水路運費貴，一文不讓。

李吉甫不拍桌子不瞪眼，就報了個數(shù)，然后一言不發(fā)地看著對方。

那藥商被看了半盞茶的工夫，自己先熬不住，又見旁邊碼頭上已經(jīng)開始給貨船點燈，再不卸貨天就黑了，只好讓步。

回去的路上，李吉甫提著那包川貝母走在前面，像是打了勝仗一樣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
走過跨河的石橋時，河面上吹來的風(fēng)帶著水汽，他忽然回頭對張衛(wèi)國笑了一下：

“先生，這種日子，比跟人勾心斗角痛快多了。”

“講價歸講價，對就是對，錯就是錯，不用過腦子琢磨別人下套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從他手里接過川貝母，掂了掂分量，實沉，成色也好。

“行，下次買藥都叫上你。”

李吉甫哈哈大笑，驚起了石橋欄桿上蹲著的一排水鳥。

那一刻他看起來，像是一個剛從公務(wù)中偷得半日閑暇的普通幕僚。

然而長安并沒有忘記他。

元和七年秋，一騎快馬從長安馳入揚州城，馬上的人風(fēng)塵仆仆，懷里揣著一封蓋了御印的詔書。

李吉甫被重新起用，二度拜相。

張衛(wèi)國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碾藥，碾輪在槽底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均勻而沉穩(wě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