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4章 二次封相（第3頁）

張衛(wèi)國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碾藥，碾輪在槽底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均勻而沉穩(wěn)。

小鄧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，上氣不接下氣：

“先生！李大人要回京了！”

“知道?！?/p>

“您不去送送？”

“他還沒來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把碾好的藥粉倒進旁邊的陶罐里，拿布蓋上，

“他會來的?！?/p>

傍晚時分，李吉甫果然來了。

他依舊往條凳上一坐，看著張衛(wèi)國，沉默了許久。

“先生，”他開口，

“我要回去了?；亻L安。”

“嗯?！?/p>

“你跟我走嗎？”

張衛(wèi)國沒有直接回答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藥柜前，拉開最上面的那個抽屜。

抽屜里還是那幾樣?xùn)|西：

一片干荔枝殼，一枚舊筆架，幾片枯柳葉。他從里頭揀出一片小小的枯柳葉，拿出來擱在桌上。

“五年前你離開長安，我在灞橋渡口送你。”

“柳樹剛抽芽，現(xiàn)在葉子都枯了?！?/p>

李吉甫看著那片枯柳葉，好一會兒沒有說出話。

過了許久，他把那片葉子小心地拈起來放進袖中，然后站起來：

“先生，京城見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點點頭：“京城見?！?/p>

這一次，李吉甫先回了長安。

張衛(wèi)國則在揚州多留了兩個月，把藥鋪的事交代給小鄧，把賒出去的診金一筆一筆討回來。

不是為了要賬，只是想讓小鄧在他走后少操些心。

元和八年初，他關(guān)了揚州的鋪子，背起那只用了十年的舊藥箱，騎著那匹老馬，沿著他來時的路，在料峭春寒中獨自往長安走。

等他回到長安時，西市的藥鋪門上落了厚厚一層灰，墻角結(jié)了蛛網(wǎng)，鋪板上被頑童畫了些歪歪扭扭的粉筆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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