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8章 那雙手停了（第3頁）

他用一輩子去回答甘德說有、石申說沒有的問題，卻只用了一刻，就接納了身邊這個沉默的同伴對自己的全部解釋。

“張叔，”他說，

“謝謝你?！?/p>

“不用謝。”張衛(wèi)國說。

梁令瓚笑了笑，轉(zhuǎn)過身，沿著緩坡慢慢走下了觀星臺。

張衛(wèi)國提著燈籠跟在他身后。燈籠的光照著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影子，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，漸漸融進(jìn)夜色里。

那是他最后一次登上觀星臺。

那年冬天來得特別早，才十月底就開始下雪。

十一月初七的傍晚，梁令瓚在值房里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筆，對張衛(wèi)國說了一句：

“老張，我有點累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放下手里的銼刀，走過來。

梁令瓚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半閉著，呼吸很淺。他把他從椅子上攙起來，扶著他在旁邊的臥榻上躺下。

陳氏已經(jīng)過世多年，破舊的梁家老宅里早已沒有別人，他便守在這間比老宅更舊的值房里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
“我去叫太醫(yī)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說。

“不用。”

梁令瓚按住他的手腕，那力氣很輕，輕得像是怕浪費什么，

“就坐一會兒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在榻邊坐下來。

窗外雪越下越大，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窗欞上，積了薄薄一層。

屋里很安靜，只有炭火噼啪的響聲和遠(yuǎn)處渾天儀水輪的沙沙聲。

“張叔，”

梁令瓚閉著眼睛，

“你說，咱們這個渾天儀，能在世上轉(zhuǎn)多久？”

張衛(wèi)國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，過了一會兒才回答：